苏质撑着脑袋看他：“我只是觉得，这世间比死亡更难受更可怕的事多太多，比起那些，脆地死去，反而是一解脱。阿离，你害怕么？”

楚枕离苍白笑着：“自然。”

苏质很是惊奇：“我以为这世间没有你害怕的东西呢，可是在山的这两天，我看你反而比我还要镇定，丝毫不见恐惧，所以你其实在逗我？”

楚枕离摇摇，只是从衣袖里摸一个拇指一半大小的小瓷瓶来，拧开了，倒一药，在手心里咕噜了一圈。苏质好奇：“阿离，你衣袖里了暗层么？昨夜我帮你烤衣服，没有抖这个瓶，这是甚么药？”

楚枕离静静看着那药，慢慢握在手心里，他：“昔年中有一金疮药，一瓶就值万贯，而我手中这药，却是千金也难求一粒。将死之人服，可以回光返照，百病皆除，有这样的良药，我为什么要害怕？”

苏质一时想起那时在洛看池观复打擂台，沈卿尘给过池观复一伤药，不仅能治病，连力气都能大上原先十倍，虽然只是夸大其词，但是只怕夸张后，也赶不上此刻楚枕离手心里这一粒。遂：“阿离，那你为什么不吃？你都烧了一夜了，一也没有消退。”

楚枕离闭目不语，片刻后，忽然手指一用力，那药被碾成齑粉，从他指中落，被风一，再也寻不见了。苏质连忙伸手去抓，可是一缕风哪里能够抓住？就算抓住了，也只是零星粉末，有甚么用？他只能惋惜：“阿离，你这是为何？”

楚枕离却毫不惋惜，他：“三公，你以为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东西？既能回光返照，又能消除百病？我只是没有告诉你，这药，还需要一个引。”

苏质懵懵问他：“甚么引？常见么？我现在能给你寻到么？”

楚枕离忽然睁，不发一言，一双睛只是盯着他。苏质被盯得心里发，良久，才听楚枕离一字一句：“远在天边，近在前。”

然而，任凭接来苏质胡一通猜测，楚枕离却怎么也不肯告诉他了。被闹得了，楚枕离只好拽住他的袖，叹了气；“三公，歇一会儿罢，我没力气再说了。”

苏质只好乖乖在他边坐好，替他当个靠垫。楚枕离把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睛，像是快睡着了。昨夜苏质忙着给楚枕离烤衣服，拭额，几乎没有睡着，此刻也困得很，犹豫了片刻，也把贴在楚枕离，也闭上睛，两个人倚靠在一起，苏质还能清晰闻到楚枕离上淡淡的沉香味。

然后，他听见楚枕离低低的呢喃，像是在呓语，也像是在回答那一句“远在天边，近在前”。他说：“可是天边太远了。”

天边太远了，此刻，就只要前罢。

苏质是被外面草木折断的沙沙声吵醒的，这一觉睡了多久，他不清楚了。外面天尚且是白日，只是渐渐暗淡，大约已经是傍晚时分。苏质原先还十分警惕地准备背上楚枕离躲一躲，忽然听见一声声叫喊，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苏质也认得，那正是韩徵音，便连忙跑到外面回应。

此时外面已经汇集了不二十个侍卫，皆手持剑，一刀刀斩断杂草，往山这边靠近。看援兵到来，苏质大喜过望，轻声唤醒楚枕离，：“阿离，醒一醒，咱们上就可以回去啦！”

楚枕离睡得很浅，其实早就被外面细微的脚步声吵醒，奈何脑昏沉，只能靠着石缓一缓。直到韩徵音抬手，让那些士兵都停在山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走来的时候，他才终于睁开了睛。

观之从前，只要天气稍微变化，韩徵音都会替楚枕离披一件氅衣，可是今天，在韩徵音的面前，这样狼狈，这样虚弱的楚枕离，居然都没能让他解开自己的外袍递过来。楚枕离的脸上已经没有血了，那目光从韩徵音的脸上落，最终停留在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剑上面。

那一刻楚枕离的神很复杂，就像昨夜滴落在楚枕离眉间的那两滴泪，似乎同样，又似乎同样冰凉。韩徵音仿佛被这目光灼到，将手一背，收剑鞘。这才慢慢跪坐到楚枕离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只是碰到的片刻就缩了回去，他：“殿受惊了，是臣来迟了。”

楚枕离却：“不，你来得正好。”

虽然不清楚楚枕离中的“来得正好”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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