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光从他袖蹿，在这黑沉沉的夜空里忽然爆发一阵白光。苏质当然清楚那是甚么——当时在洛郊外，楚枕离给过他的烟雾弹，也是后来在乌斯藏，魏协镇和小将军他们从吉玛山里放来的信号弹。但这一记白光只存在了一小会儿就消散了，不断有树枝破他的脸颊和手背，最后一缕白雾消失的那瞬间，苏质耳边“轰”地一声响，砸里的声音几乎要震破他的耳。

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刚刚楚枕离为什么问他会不会，可他有苦难言。苏质幼年在苏河分支也游过泳，不是一也不会，可是他被楚枕离猝不及防地拉潭，一开始，好像越挣扎，陷得反而越。他知越是挣扎反而越消耗气力，可耳边甚么也听不见，手上甚么也抓不到，唯独湖冰冷，不断往他鼻里钻。

忽然一双手抓住了他。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立刻被那双手握住了。这双手和湖一样冰凉，可是太黑了，他甚么也看不见，只是依靠本能靠近这一救命稻草，但力气还是一一逝，最终甚么也攀附不住。最后那一刻，他在想，抓住他的手那样冰凉，是楚枕离的呢？还是湖底的鬼的呢？

他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前是一片黑暗，一睁甚么都看不到，他慢慢撑着坐起来，上好像掉去甚么东西。苏质伸一只手慢慢摸索，发现那好像是一件衣服，面料是绸缎。这时他听见了楚枕离淡淡的声音，就在离他旁不远的地方响起：“三公，你醒了么？”

苏质循着声音慢慢摸索过去，在黑暗里挨着楚枕离坐来，问他：“阿离，我们在甚么地方，为什么没有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枕离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疲惫。他说：“三公，我也不知这是甚么地方。我只是把你从湖里拽上来，随便找了一个山，天太黑了，昨夜又落了雨，树枝都是的，生不了火。三公，你冷么？”

他确实冷，因为上漉漉的，可是一挨着楚枕离，才发现他上不仅也透了，而且衣裳很单薄。苏质连忙拿过刚刚盖在自己上，半半的外衫，要替楚枕离披上。手指挨着楚枕离的时候，才发现他上很。

苏质一愣：“阿离，你上好，是不是因为湖太冰？”他握住楚枕离的手，想要靠自己的温一，可是他忘了，自己其实比楚枕离好不到哪里去。楚枕离住他的手，叹息：“三公，留力气罢。我们来的时候，我放了一个信号弹，不知徵音甚么时候会找到我们。”

他们背靠石，苏质寻了个合适的姿势，让楚枕离靠一靠，不至于那么难受。苏质问：“阿离，我记得当时在洛，你和我去鸳鸯楼喝酒，那时候酒楼底都藏着七八个暗卫。今日这一路，竟然没有带暗卫么？”

楚枕离很轻地笑了一声：“三公问得不错，我也在想今日究竟派了多少刺客，才会悄无声息地将我的暗卫都杀掉，再悄悄潜伏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呢。又究竟是谁暴了我今日的行踪呢。”

话虽如此，他的脑海里已经渐渐有了那个人的影，只是他还不确定，而此刻他也不愿意再去想，一双睛将闭不闭，好像累得狠了。苏质当然看不见他的表，也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只是听见楚枕离的声音渐渐变轻，知他是累了，遂将外衣脱来，在黑暗里尽量叠齐整，垫在楚枕离脑后，不让石硌疼他。他：“阿离，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找一找还有没有燥的树枝。不知寻我们的人甚么时候能来，就算来了，也不知甚么时候能到崖底，你不能一直这样冷去，发只会越来越严重。你等一等我！”

山里光线过于昏暗，苏质摸索了好半晌，才零星捡到几断在山里面没有被雨浸的木。好在三公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又找了快半炷香时间，终于生起了一小堆火，已经快要把手心搓破了。

楚枕离闭着睛，不知有没有睡着。苏质犹豫了一，还是决定先叫醒楚枕离，帮他把衣服烤，然而他刚坐到楚枕离边，只是晃了一，心脏便骤然缩起来。

先前在黑暗里，他甚么都看不见，这时候靠着晃动的火光，他才发现楚枕离的肩有一片血迹洇开，因为衣服是的，沾了，所以那一片目惊心的血迹也变成了浅红。

楚枕离是甚么时候受的伤？苏质竟然完全不知，楚枕离也一直没有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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