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苏大人都是防贼一样防着小儿偷溜去，今日劝了多次，苏质却只是转了个，留了个背影给他：“我今日不想去。”

月酌

因为对外只是说五殿病了，苏自恒自然也不知二人那两日发生了甚么，只是看着自己最年幼的这个儿饮开始渐渐变少，连蛐蛐也不逗了，小人书也不买了，虽然每日都规规矩矩去上安排的课业，但也总是神恍惚，心不在焉。

乎苏质意料的是，楚枕离遇刺的事，似乎并没有在御前掀起甚么。他只是一连小半个月都没有再看见过楚枕离，后来还是撞见韩徵音，死缠烂打之后才模模糊糊知了个大概：因为崖底那一天一夜的发，楚枕离本就不好的算是彻底垮了去，回京之后又开始烧了起来，陛派了御医日夜看护，没有陛准许，整个大殿谁也不许去。

他却不知，有一目光同样也落在那张苍白面容上。韩徵音牵着缰绳的手越攥越，透过那张脸，似乎回到了宁二十四年的天，回到了御园里最大的那棵梨树，回到了六七岁那一年，自己一箭歪，钉在梨树上，抖落一树纷纷扬扬的雨，落了白衣少年满。

苏质一见，立刻晓得自己一时半刻恐怕不得安生了。果然，苏自恒先是随关心了几句，又从诗词歌赋，聊到骑箭，见儿一连串“是是是”，心中对这认同倍欣，于是终于说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吾儿已年十又七岁，再过三年就要及冠，可有心上人？”

苏质立刻反悔打断：“有！”

可惜梨云梦远，再无梨满院雪，唯余楼夜静风筝咽。那时候三个少年追风筝的时光，都是很远很远，而且再也回不去的事了。

苏质的脸在那一刻变得和苏唯极其相似——只是没有翻白。他支着，靠在案前，脸快要埋书海里，很不耐烦：“有又何如？没有又何如？二哥都还没有娶亲，你先他！”

这一路上韩徵音一个字都没有说，苏质守在楚枕离边，满心以为韩徵音是讨厌自己，只是回京还要靠他们，所以就装作甚么都不知，只是回过，在回京的平坦路途上看着车里小憩的楚枕离的脸。

而言，只要是赶在他们熬不住之前找到他们，那都不算晚。山路陡峭，害怕楚枕离支撑不住，韩徵音先令休整一夜再走，遂命人生了火，烤了些吃，又给楚枕离上了药。到翌日清晨，果然见楚枕离浑的渐渐消退，一行人这才上路。

为此苏自恒特意重金请了名医来为苏质诊治，无他：苏质上课心不在焉太正常了，但是连蛐蛐都不逗，小人书也不看，除了病了，还能有甚么说法？不，不止是病了，简直病膏肓，药石罔医了！

苏自恒早有应对办法：“那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位姑娘，是京城的”

苏质捂住耳朵，斩钉截铁：“没有！”

苏自恒眯起睛：“那就是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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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晚饭时分，苏质也没来，桌上空着他的位置，苏唯随问了一句，了解了个大概，便翻着白冷冷笑：“他能害甚么病？从小到大他生过的病，一只手都数得清楚。只怕害的不是病”

这番话听得苏自恒豁然开朗，心中又惭愧起来，自己除了课业，好像对苏质其他的事确实关心不到位，正起，又忽然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转对正嚼着一菜的苏唯：“你为兄，尚且还未婚嫁，怎好让弟弟在你之前娶亲？今年你也得给我把亲事给定了！”

苏自恒问：“我儿有何见解？”

苏唯慢悠悠夹着菜，：“是相思。父亲，三弟再过三年就该及冠了，你就不要总把他当小孩了，他要是有这个心意，你就趁早替他定了亲，收收他的心。”

这一夜苏质坐在自己的书海里，随手翻开好几本，却一本也看不去，不知莫思遥跑去哪里偷偷喝酒了，寻不到一个说话的人。苏质正熄灭烛火就寝，这时忽然有人敲门，正是苏自恒。

大夫将脉把了又把，看了又看，也没诊治个所以然来：“小人看三公康健，脉搏有力，似乎并无不适。哦，对了，男孩，应该多去外面跑跑，不要太闷了。”

苏唯嘴里的饭菜咽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生生打断，噎得直翻白。苏自恒以为次意挑衅，气得狠狠踹他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