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质的心里，从来都把燕将军和魏协镇一起视为叔叔，每一次见到，都是十分亲切。他还记得初到禁门关的时候，燕将军替他们端来酥油茶喝，给他们讲《逻些谣》的故事，教他们怎样把弓拉满。又想到他后来故意诱导小将军关，燕将军的形象在苏质心里渐渐变得不甚分明起来，只是一嗤，：“为了陛的计谋，燕将军送自己唯一的亲儿去赴死，我想这一次，燕将军又要得许多封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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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枕离却：“千真万确。”

有那样一刹，苏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愕然，直到看清楚枕离认真的表，才确信他不是在说笑：“为什么？不，怎么可能！”

楚枕离往他前站了半步，将氅衣往后微微一拉，遮住了苏质半边，随后有侍卫也一同来，捧了一个匣跪在地上。楚枕离笑意淡淡：“打断皇兄与三公闲聊，还请皇兄宽恕。燕将军凯旋，从乌斯藏带回来许多战利品，父皇兴，赏了许多。这一份是父皇赏的天山雪莲，我替皇兄带过来了。”

三公，连传了千百年的经书，也解答不了这样的疑惑，一个人，至多也就一百年的光，这世间的恨，有千百模样，你就是再有一百年也见不完！你越是去想，就只会越痛苦，没心没肺一些，反而活得更轻松。三公，你今日是故意激怒太大哥的，我岂会看不来？可是你没有想过，他变成今天这样，可不就是如我所言，抛却了真心，反而就没有甚么能再伤到他的了么？裴侍卫的事，是唯一能犯到他的逆鳞，三公，往后不可以再提啦！”

楚枕离却：“三公错了，燕将军甚么也没有得到。”

苏质又：“小将军当年多么意气风发，他打从洛疾驰而过的时候，我和思遥可是亲见过的，你不觉得，他死得太轻率了么？整个洛谁不知‘神隐’二字？那时候，谁不是满心觉得他未来一定是南燕国的第二个少年将军？可是原来一个人的生死就只是一瞬间的事，太轻易了。”

能替小将军说来？就算着冲撞太的罪名，苏质也并无所谓，反正他得罪过的人，已经远远不止这一个了。然而，还未待他说更多指责的话，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

楚枕离只是笑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发，：“没甚么，落了片叶而已。我早晨才从中来，听到了关于燕将军的事。”

楚枕离若有所思，然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三公，我何时说过要怪你了？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三公，反而才不像你呢。”

苏质抬起，见楚枕离一直在看自己，先是低拍了拍衣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奇怪：“我上有东西么，阿离为何一直看着我？”

言罢使了个，那侍卫立刻膝行奉上礼匣。楚枕离行了个礼，趁机带着苏质退了。走了不过十余步，忽然听见后一声响，苏质心中一惊，回过，只看见楚慎抬手把那匣摔在地上，砸得稀烂，那朵的雪莲被摔得七零八落，肯定不能吃了。楚枕离也不回，只是拽着苏质的手了一些，他声音很低：“三公，不要去看，和我走。”

苏质走这一段路后，已经比方才冷静得多，回过神来，有些懊恼，心里清楚自己一时冲动，竟然不不顾朝太殿发难指责起来：“阿离，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昏，再说了这些不平的事，我从来都忍不住。”

三公，在我年幼时，里曾经来过一位撒拉族的传教士，是很有学问，很有智慧的者，我父皇与他对坐至半夜，所问之事，无一不知，我父皇惊叹于他的智慧，他却告诉父皇，他们信仰的是真神安拉，所有不能解答的疑问，都可以从《可兰经》上面得到答案。可你若是拿燕将军的故事去问他，只怕他也会缄不言，因为这才是世上最难的难题——连包罗万有的《可兰经》上面也不会有这样的答案：为什么你真心对着一个人，又得送他去赴死？究竟是多一，还是恨多一些？和恨，又是哪个更重要？

他知晓苏质心中疑惑，遂耐心解释：“父皇是给了奖赏不错，可是燕将军一样也没要。他只向父皇请了一件事——革去大将军之职，此生不再领兵，只愿意告老还乡，守着小将军的衣冠冢。

两个人兜兜转转，走到国监后院侧门才停来。楚枕离松开他的手，叹息一，：“三公，凡事不要太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