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们先在后衙住了一天。谢老九给他们煮了一大锅面条,每人碗里都卧了个荷包。

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听见院里闹哄哄的，来看了一。七个孩坐在廊吃面, 周大的爷爷坐在旁边, 看起来有些拘谨。

谢易已经从小那里得知了况，走过去跟老人家说：“您以后就跟您孙一块儿住在育幼堂,帮着看门、扫院。”

老人家抬起看着谢易，耳朵不好，没听清。冯县丞凑过去大声说：“让您看门，还饭！”

周爷爷了。

第二天，葛达领着孩们去了育幼堂。周大的爷爷也跟着去了，背着他的旧包袱，拄着一木。

孟老先生已经在院里等着了,穿着一件净的灰布袍，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了看孩们,又看了看老人家，没说什么，把孩们领了学堂。每人发了一本书、一支笔、一刀纸。书是《三字经》 ,笔是普通羊毫,纸是边纸。孩们没见过，只觉得稀罕。周爷爷站在院里，看着那棵腊梅树,看了半天，把包袱放在树底,开始寻找扫把。

除了孟先生和新雇来看门扫地的周爷爷，谢易还雇了葛达的媳妇王娘给育幼堂的孩们饭，王娘欣然答应。这厢孩们住育幼堂跟着孟先生上课,另一的王娘则在灶间忙活午饭。

忙着忙着突然听到院里传来“沙沙”的扫地声。她从窗探看去发现一个发白的老人家正拿着一把扫帚在院里扫地。他的腰弯得厉害，扫一，停一，再扫一。

王娘随即从灶房来过去接他的扫帚。老人家不肯，摆了摆手，继续扫。

葛达随即将媳妇拉到一旁低声说明了况。得知这位老人是育幼堂其中一个孩的爷爷，是被谢大人请来这里看门的，王娘这才没有阻拦。

谢易站在门，远远地听着育幼堂方向传来的读书声。 “人之初，本善。相近，□□。”声音不大，但清楚。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睛看着他，说：“你笑了。”

“没有。”

“明明就有，你嘴角都弯了。”

谢易没理它，屋的读书声还在响，远远近近的。

他忽然想起陈丽娘临走前希冀的神。

他答应她的事，到了。

小石有书读了，有饭吃了，有地方住了，还有了一个大名——刘岩。像石一样。风不倒，雨打不垮。他娘应该看见了。

一转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没有鞭炮也没有灯，就一盆红烧、一盆汤、一盆炒菘菜、一大锅白米饭。七个孩围着一张桌，端着碗，吃得满大汗。

孟老先生端着碗坐在旁边，慢慢地吃。王娘在灶房里忙活，炒菜、盛饭、添汤，忙得脚不沾地。葛达见媳妇忙不过来，便在边上帮忙搭把手。

谢易没有去育幼院打扰他们，汤圆问他：“你不去看看？”

“不去。”

汤圆费解，“为什么？”

谢易：“去了怕他们拘谨，反而吃不好。”

更何况今日是元宵，他得跟他的家人一块儿过。

谢老九从灶房来，端了一碗汤圆放在廊的小桌上，说：“来，吃元宵吧。今年的元宵我撒了你最喜的桂和桃碎，还放了石，你一定喜。”

谢易坐来，端起碗。不同于过去常的大汤圆，这一次谢老九包的汤圆都是小小个的圆，但一咬去里仍然裹着甜甜的猪油芝麻馅，上撒了桂、石和桃碎的汤底，甜而不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好吃！

育幼堂正式运营后，谢易每隔几天去一次，不挑日，不定时辰，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午。走到门也不去，只是站在巷听一会儿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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