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的爷爷端着一碗粥，粥里的荷包没吃，夹来放在周大的碗里。周大看见了，把夹回去，说：“爷爷你吃。”

“我来看看孩们。”

谢易摇了摇，“不了，衙门那边还有公务要忙。既然孩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杏蹲在地上捡落，捡了一捧，用衣襟兜着，说要晒了香包。王娘在厨房里熬粥，粥是小米粥，稠稠的，一碟咸菜、一碟炒。

汤圆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跟。芝麻跟着去了几次嫌远就懒得去了。

谢易在他旁边蹲来，见老人家没醒便又站起来走到灶房门。王娘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愣了一，说：“谢大人，您怎么来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们学得很认真。”

谢易没有否认。

谢易没回答，汤圆也没再问了。

王娘看见了，又从柜里摸两个馒，给他。张铁接了，掰了一个递给旁边的赵冬生，赵冬生不要，他自己吃了。

谢老九虽然一次也没去过，但他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些孩的。得空了只纸鸢，用竹篾骨架，糊了彩纸，上面画着一条红鲤鱼，尾用细纸条剪成苏，风一就飘。

王娘笑：“孩们都好，您放心。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学了，大人要不要留跟孩们说说话？”

“不去了。现在去气氛不合适。”

谢易去的时候孟老先生正在上课，孩们坐在学堂里，捧着书，跟着先生念——

站在院外有时候听见孩们的读书声，有时候听见笑声，有时候听见哭声——王妞妞想家了，坐在腊梅树哭，王娘抱着她哄，哄了好半天这才不哭了，噎着吃了一个馒。

“你看起来很兴。”

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念得很齐。

谢易这一次去育幼堂正好赶上孩们吃饭。但他没去，只远远站在巷看着。

孙铁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把自己碗里剩的几粒米用手指抿起来放嘴里，把碗放回厨房，来站在腊梅树，仰看着那些，一动不动。

谢易站在巷听完，转走了。汤圆问他：“你不去看看？”

李承安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粥，喝完了把碗净，跑厨房又盛了一碗。王妞妞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个馒，一小一小地咬着，像是在省着吃。

孩们排着队吃朝，大的让小的，小的让更小的。张铁排在最后一个，到他的时候，锅里只剩一粥底了，他刮了刮锅底，舀了小半碗，蹲在廊喝。

于是他便去了。

老人家耳朵不好，没听见，又把夹回来。周大便没再夹了。

二月二，龙抬。谢老九在后衙的灶房里熬芥菜粥，味满院飘香。谢易批完公文来，站在廊望着明净的天空，他忽然想去育幼堂看看。不是像过去那样站在院外听，而是走去。

谢易站在窗外，没有打扰他们。孟老先生看见了他，了，继续念。谢易看了一会儿，转走到腊梅树。周大的爷爷坐在树底，眯着睛打盹。

谢易在门站了一会儿，转走了。

了巷，汤圆从墙轻巧地上他的肩，“怎么样？”

正月底，育幼堂院里的腊梅全都开了。黄的朵密密匝匝缀满枝，香气从院里飘来，整条巷都是甜的。孩们在树跑来跑去。周大的爷爷坐在树底，眯着睛打盹。

韩菘蓝把纸鸢送到育幼堂，挂在学堂的房梁上。孩们仰着看，红鲤鱼在房梁上飘，像是要游走。孟老先生正在上课，用戒尺敲了敲桌，孩们低继续读书。纸鸢挂在梁上，尾一甩一甩的。

汤圆费解：“那你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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