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松烟熏过，说是“去腥气，增墨香”。

韩菘蓝隔几天去收一次货，每次收五十支，每支一两银，月结账。

期间，莫不凡来过义庄一趟，与黄老见了一面，双方谈甚。

莫不凡来信说，白峤县的“黄仙笔”从明州府上船，经运河送到盛京城，与广昌县的笔在翰墨轩总号汇合，一起售卖。还说两边的笔各有特，广昌县的笔锋健，白峤县的笔蓄墨足，文人各取所需，应该都能卖得很好。

腊月，第一批“黄仙笔”运往盛京城。笔杆上刻着一只小小的黄鼠狼，尾蓬松，活灵活现。谢易拿起一枝蘸墨试了试，弹好，聚锋快，是上好的狼毫笔。

这批笔在路上走了近一个月，因为此时正值冬季，北方运河结冰，不得已中途改成陆路运输。就这样赶慢赶，终于在腊月底抵达了盛京城翰墨轩总号。

莫不凡来信说，他在京城给这笔定了价——五两银一支。谢易算了算，除去给黄郎的一两，运费和铺开销去掉一两，还剩三两。这三两翰墨轩与广昌县衙对半分，县衙每支得一两半。五十支就是七十五两。黄老那边也是如此，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两。再加上萤石矿的分成，广昌县衙的库房终于不再空了。

谢易把这笔账算给冯县丞听，冯县丞拨着算盘珠，拨了一遍又一遍，眶有些泛红。他说：“大人，这够了。”

谢易：“够了就好。”

冯县丞用袖了睛。

窗外传来爆竹声，芝麻在香樟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过年了过年了”。驴打在棚底打了个响鼻。汤圆蹲在灶台上爪。谢老九在厨房里炸圆，油锅滋滋响。

广昌县的第一个冬天，谢易过得不算太难。有萤石矿，有黄仙笔，库房里有了银，百姓们有了余粮，县衙破损的屋也修好了。

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腊月二十三，小年。谢老九在香樟树摆了一张小桌，供了灶王爷的画像，摆了一碟灶糖。

谢易站在廊看着这一切。他在想过了年，开以后，莲田要，车要检修，翠屏山的萤石矿要继续挖，黄仙笔的产量要再提一提。

日就是这样，一件一件地来，一件一件地了。谢老九端了一碗汤圆来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芝麻在香樟树上，汤圆在灶台上，驴打在棚底。

广昌县的冬天虽然冷，但日还着呢。

傍晚，谢易站在签押房门，看着冯县丞把最后一笔银库。冯县丞锁上库房，把钥匙双手递给谢易。谢易没有接，说：“你保。”

冯县丞愣了一，把钥匙收袖里，弯腰行了个大礼，转走了。芝麻飞过来蹲在谢易肩上，叽叽喳喳地说：“库房终于满了。”

谢易摇摇，“目前离满还有一段距离，只能说刚刚够用。”

芝麻说：“那也比空了好。”

谢易没接话。

汤圆从廊走过来，蹲在谢易脚边，碧绿的睛看着院里忙忙的人们。它忽然开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折腾。”

谢易说：“不折腾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