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九说：“银钱的事。”

“不是找银，是找路。”

谢易站起来，望着远一言不发。

他在庙前的石阶上坐来，把自己的难说了一遍。松鼠抱着松果，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松鼠低，啃了一松果，嚼得咔嚓咔嚓的，半晌才开：“你想让我帮你找银？”

秋收征粮之后，葛书成写了一篇《劝农文》，容是劝百姓勤耕细作、多打粮。文章写得稚，但意思到了。谢易看了，夸了两句。葛达一脸与有荣焉。葛书成站在旁边低着，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

松鼠把松果放在石阶上，爪叠搁在前，那双黑豆似的睛盯着谢易看了好一会儿，开——

谢易开门见山说：“广昌县有什么能卖钱的东西？埋在地底，在山里，只要不偷不抢，能换银的，都行。”

谢易没有否认。

这是一个肯定句。

广昌县的财政危机并没有因为秋粮库而彻底解决。冯县丞把账本摊在谢易面前，指着最后一行的赤字，声音压得很低：“大人，年底还有一笔银要付，城西河堤的岁修，翠屏山石阶的尾款，还有县衙这几间漏雨的屋……加起来至少二百两。”

附在松鼠上的山神回答：“在山的北面，有一片崖，崖面有一条小沟，沟里的石就是。”

冯县丞见状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它顿了顿，又说：“那是山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挖。”

冯县丞一个转折又让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明年开还得钱，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九月十五，翠屏山上的松针又开始簌簌地落了。谢易一个人上了山，走到山神庙前，那尊泥塑像还是老样，看不像谁。他站在庙门，没有去。松针落了他一，他也不掸。等了片刻，那只松鼠从松树上来，蹲在庙门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一颗松果。少年的声音响起来，清脆明亮：“你来了。”

日还得一天天过去，麻烦也得一件件去理。

谢易吗，忙说：“我不白挖，赚到的银钱我跟你分。”

松鼠问：“什么路？”

松鼠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说：“你看起来有心事。”

谢易翻了翻账本，数字清清楚楚。他把账本合上，看着窗外香樟树的叶被风得哗哗响，沉默了好一会儿。

谷过来，倒粮囤里，了汗，对谢易说：“大人，今年的收成好，多了一成。”

开源节，节已经节到骨上了，但开源的事，谢易想了很久。广昌县穷，没有金银铜铁矿，也不像北边有广阔的平原可以大面积的耕，更不靠海没法开展海上贸易。当地百姓全靠着那一亩三分地讨生活，日，县衙自然也跟着。想要多收税，只会把百姓得更穷。他只能另想办法。

秋粮征了半个月，终于凑够了府城要的数目。冯县丞把账本合上，地了一气。谢易问：“够了吗？”

谢易走过去蹲来，递给他一竹篾。谢老九接过去，弯了一，弧度刚好。他把竹篾扎，也没抬，说了一句：“等过了这阵就好了。”

“够了。”

谢易没有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袍角上的灰。

听到冯县丞的回答，谢易顿时松了气，“那就好。”

秋收过了，广昌县的田野渐渐安静来。稻割了，莲藕挖了，田里的放了，泥土晾了，等着来年天再秧。

谢易站在县衙门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回到签押房，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静”字。笔锋稳，墨匀。他看了片刻，把纸折好了屉里。

会发光的石……难是荧石？

“山里确实有一稀罕的石，夜里会发光。”

谢老九在香樟树扎纸扎，手里拿着竹篾，弯成的形状。他已经有一阵没扎了，手有生，弯了两都不满意，拆了重弯。

谢易问：“什么？”

老汉摇说：“那不成，够了也得多，大人您替我们修了渠，修了河堤，修了路，修了庙，我们不能让您为难。”

“嗯，来了。”

谢易说：“您只够了的数就行，用不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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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微微瞪大双，连忙追问在哪。

谢易安说：“不要太悲观，离明年还有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