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又问：“你住了四十年，它们伤过你吗？”

庙倒了，养蛇的人走了，但蛇还在，一代一代繁衍，一直在庙址的地生活。孙屠家的枯井挖穿了它们的地通，它们把井当成了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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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屠想了想，摇摇说：“没有。”

那块地后来盖了民房，几经转手，最后被孙屠的爷爷买。

“……”葛达：“大人，觉这样说更让人害怕。您还不如告诉他实呢。”

黄老七说人怕蛇，但蛇又何尝不怕人呢？

话虽如此，但孙屠还是怕。过了些时日，听说他还是把房卖了，搬到城东去了。

新搬来的人家姓吴，是个木匠，不知井里有蛇。葛达问他要不要告诉吴木匠，谢易摇摇。

听爷爷讲，孙屠家那一带很早以前是一片荒坡，蛇多，后来盖了房，蛇就少了。

谢易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蛇不再上来。黄老七说：“井填了，它们就上不来了。但它们还会从别的地方找。最好的办法是不它们，它们自己会躲。你把石板盖回去，不要再去动它，它们就不会上来。”

葛达挠了挠，“可万一哪天他跟孙屠那样一时兴起要搬开石填井呢？”

孙屠犹豫了一，说：“怕。”

谢易照了。他让孙屠把石板盖回井，在石板上压了一块大石。他告诉孙屠，井里的蛇不会上来，你不要再去动它。

朝廷每年那么多士，比他年轻貌的大有人在，比他家世好的不知凡几，圣上为何会他驸？

谢易便让冯县丞把蛇蜕送到府城的药铺寄卖，并嘱咐卖得的银用来修缮城西的河堤。此举也让冯县丞直呼大人英明。

“柳全尚主矣。安平公主，今上之女，九皇赵昶同母妹，年十九。正月十八赐婚，婚期定在三月。柳全授驸都尉，加从四品俸，国监祭酒之职虽在，然不复与闻学政。虚衔耳。”

葛达问为什么。谢易说：“说了他反而会害怕，有些时候不知反而是安全的。既如此，不如不说。他不知，就不会去动井，也就不会惊动蛇。双方相安无事。”

谢易把文字看了两遍，心里的猜测又清晰了一些。

那条蛇蜕被谢易收在库房里。黄老七走的时候，谢易让他估价。黄老七说这么大的蛇蜕他没见过，卖给药铺能值不少钱。

第二天一早，谢易在签押房里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府城，请知府大人帮忙找一位懂蛇的人。

谢易把这段看了两遍，放信纸，靠在椅背上，心中的思绪渐渐飘远。

谢易问黄老七这些蛇会不会伤人。黄老七说大分蛇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被惊扰。孙屠家地的蛇在那里住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伤过人，就是因为没有人惊扰它们。这次孙屠搬开石板，惊动了它们，但蛇没有攻击，只是躲了更的地方。

孙屠连声答应。谢易又问：“你家的地住着蛇，你怕不怕？”

“那就告诉他这井底有&039;脏东西&039;，这井上的石是镇石，最好不要动它。”

信的开还是老样——“易之吾弟”，四个字端端正正。但接去的容，让谢易看了两遍。

即便早在石昂写信提到柳全从礼升调到国监时他就已经有了预，可谢易仍然想不通柳全怎么会尚主。

他说他虽然看不这条蛇蜕自什么蛇，但大分蛇类的习都是在固定的地方蜕，同一个地方能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孙屠家这块地以前是蛇王庙，而当年蛇王庙的蛇是有人专门饲养的，不是野生的。

谢易让冯县丞去查孙屠家这块地的来历。冯县丞翻了几天，终于在旧档里找到了一条记载：大雍开国之前，城西有一座蛇王庙，庙中有蛇，当地人以为神，岁时祭祀。后来庙毁于战火，蛇不知所踪。

“莫不凡闻之，叹曰：柳生本非池中，奈何作此笼中鸟。余问其详，莫不言。但见其连日闭不，翰墨轩亦未开张。余往视之，独坐于案后，以指叩砚，不置一词。余知其意，遂归。”

正月二十八，府城请的懂蛇的人到了。姓黄，人称黄老七，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以捕蛇为业，对蛇的习了如指掌。他看了谢易从井里取上来的蛇蜕，又去孙屠家看了那枯井，来以后跟谢易说了一段话。

谢易把信折好，放屉里。

谢易：“……好像也是啊。”

石昂的信是二月初一到的。信比平时厚，谢易拆开的时候，芝麻正蹲在窗台上啄自己翅膀底的羽，汤圆在炭盆旁边打盹。

想着，谢易又把信拿起来，接着往看。

“那就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