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回了自己院，关上院门。汤圆蹲在枣树上，碧绿的睛在暮中发着光。

见陈小虎一脸似懂非懂，谢易问：“你将来是想当官，还是想当杀猪的？”

这日谢易值早，石昂还没回来。周婶回老家了，说是侄成婚回去帮忙。石伯门和老友吃酒去了。一时间院里空的，只有汤圆和他。

谢易有时候在院里看书，隔着墙能听见陈小虎在那边哭喊笑闹，动静大得汤圆都嫌烦。

如今，谢易竟也拿着这句话来问小娃娃了。

听到陈小虎的回答，谢易顿时沉默。倒是陈大嫂听后气得抄起扫帚追着陈小虎满院跑。

他把扫帚靠在墙上回到屋里，铺开纸，给谢老九写信。信上简简单单几行字，说他一切都好，请他老人家不要挂念，又问他芝麻如何了云云。写完了，把信折好装信封，放在桌上。

他把收了，煮了几个，和汤圆分着吃完了。

陈小虎噎着背了一遍，还是卡在“相近，□□”。

吃完饭，他在廊坐了一会儿，听见隔陈小虎在屋里背三字经，磕磕的，“人之初，本善”，背到“相近，□□”就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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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看着那篮，想起谢老九在义庄也养了几只，的自己舍不得吃，每次韩菘蓝城都给他带一兜。

谢易生炉了饭。咸炖豆腐、清炒豆芽，这是周婶走之前好的，放在灶台上温着。他吃了两碗饭，汤圆吃了一碟鱼。

汤

陈小虎“哇”的一哭了。

陈大嫂千恩万谢，第二天提了一篮来。谢易不收，陈大嫂非要给，把篮放在石桌上就走了。

谢易说三字经他以前背过，要是需要帮忙，他可以教几句。

汤圆想了想，说也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小虎本不走寻常路。

……

陈大嫂愣了一，顿时把陈小虎从屋里揪了来。陈小虎脸上挂着泪，鼻涕糊了一脸。谢易蹲来，跟他平视，说：“人之初本善，你背一遍听听。”

她丈夫陈大哥在盛京府当差，早晚归，三天两值班，家里的事都是她持。

谢易蹲来看了看，想起了芝麻。那家伙在白峤县也不知过得怎么样了。

“你帮那个陈小虎，是因为他像你小时候吗？”

顺带给他们送了一篮馍馍。

陈大嫂急得没办法，来敲谢易的门。谢易披了件衣裳过去看了一，似乎是吃坏了肚。

谢易没接话。他走到廊，拿起扫帚扫院里的雪。雪不厚，扫起来沙沙的。扫到墙角，看见那棵枣树底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不是猫的，是鸟的。

“当然不是。”谢易说着神费解：“话说我俩哪里像了？”

汤圆“唔”了一声，“确实不像，因为你不会说想当杀猪的。”

谢易说：“这一句的意思是说人的天都差不多，是因为后天的习惯才让人有了差别。”

谢易站起来，走到陈家门，敲了敲门。陈大嫂开了门，手里还拿着锅铲。

“想当杀猪的！因为当官的要背书，杀猪的不用背书！”

汤圆黑着脸：“那孩上辈一定是驴，要不怎么这么叫唤。”

陈大嫂的声音顿时响起来，“让你背个书怎么这么难？”

谢易听闻忍不住笑了笑，“那可不一定，就算是驴也不全都叫唤，毕竟驴打就很安静。”

陈大嫂比谢易大十岁，圆脸，笑，说话声音大，在巷喊一声，整条巷都听得见。她有个儿叫陈小虎，五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他让陈大嫂烧了，给孩了个汤婆着，又煮了一碗姜汤，放了两勺红糖。陈小虎喝了，拉了一泡稀，好了。

十一月中旬，陈大哥在府衙当值，陈大嫂一个人带着陈小虎，夜里孩忽然肚疼，疼得满地打。

记得小时候宋先生常拿这句话问学堂里那些不好好读书的调捣鬼，大多数孩都会回答前者。毕竟杀猪匠一血腥，味儿大的很，哪有当官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