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在盛京城的住叫青竹巷, 位于贡院以东。正是当初他和石昂北上科考时住的那间院，如今二人同在盛京城官，为了方便, 谢易便没有另寻住。

当然, 房费也是和石昂平摊的。

巷不宽，青石板路被车碾得坑坑洼洼,两边是灰砖院墙，墙上爬着丝瓜藤和牵。巷有一丛青竹，得茂盛，竹竿翠绿，叶在风中沙沙响。谢易来的时候还未秋，那时候的竹还是青的，衬着灰扑扑的巷,倒有几分生气。

青竹巷的住不多。谢易的院在巷中段，左边住着一家姓董的人家,男主人是个在当差的小吏，女主人在巷摆了个茶摊。右边那家姓陈，男主人在盛京府衙当衙役。

对面住着一家姓胡的,男主人在城南开了间纸扎铺,跟谢老九算同行，女人在家带孩。在胡家隔还有一，大门总是关着,偶尔能看见一个穿灰布袍的老人，没人知他是什么的。

谢易跟邻居们不熟。他每天早晚归, 跟邻居碰面的机会不多，偶尔在巷遇见了，, 说一句“买菜啊”“回来了”，就过去了。

胡家的小儿倒是跟他熟一。那孩叫胡小宝，七八岁，圆脸，虎虎脑的，老是喜蹲在巷看蚂蚁搬家。谢易有一次路过，他忽然抬起问了一句：“哥哥，你是当官的吗？”

谢易说算是吧。

胡小宝又说：“哥哥你看上去好小哦，我以前见过不少当官的，都是胡一大把的老爷爷。”

谢易没回答。胡小宝就记住了他，每次见了都喊“小官哥哥”。不过谢易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十月底的一天傍晚，谢易散值回来，在巷遇见了胡小宝。胡小宝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小木笼，笼里关着一只刺猬，缩成一团，只背后的刺。

胡小宝说这是他在城郊的菜地里抓的。谢易便告诉他刺猬是仙家，不能抓，抓了要倒霉。胡小宝不信，逗了一会儿刺猬便把笼提溜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谢易门的时候，看见胡家门围了一群人。胡家娘站在门哭，说胡小宝夜里发烧，烧得说胡话，请了大夫来看，大夫给开了药，结果吃了还不退烧。

邻居们七嘴八，有的说去庙里拜拜，有的说去医馆再请个大夫。谢易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问：“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小宝？”

胡家娘认得他，红着眶把他请院。

胡小宝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里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谢易凑近听了听，说的是“别扎我，别扎我”。

闻言，他顿时便知这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从袖里摸一张黄纸，画了一安神符，折成小方胜，在胡小宝枕底，又让胡家娘去小宝提到的那个菜地里挖一捧土，放在床。

胡家娘连忙照办。傍晚的时候，胡小宝的烧退了，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刺猬走了。”

胡家娘问他什么刺猬，他说昨天抓的那只，笼门开了，跑了。

胡家娘去院里一看，笼门确实开了，里面空空的。她没再多想，把笼收起来，去厨房粥了。

谢易散值回来，胡小宝站在巷等他，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递过来，“小官哥哥，谢谢你。”

“回可不能随便抓小刺猬玩了。”

谢易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龇了龇牙。

太酸。

胡小宝咧嘴笑了，说那刺猬跑了。谢易说跑了就好。他拍了拍胡小宝的，了院。

那串糖葫芦他就吃了一颗，剩的放在廊。傍晚回来，糖葫芦不见了，竹签上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过。

一转便看到汤圆蹲在枣树上爪。

谢易挑了挑眉：“你不嫌酸？”

汤圆神淡然：“酸的开胃。”

转到了十一月，天气冷了，青竹巷里家家开始生炉。谢易也会生，谢老九教过他。买炭、劈柴、火、封炉，一气呵成。

他的邻居陈大嫂，也就是右边那人家的女主人，隔着墙闻见烟味过来看过一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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