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懒得去揣这些儒生究竟是真心迂腐, 还是借古礼暗行抵制他。他直接召来叔孙通，将那份蒲车、禾秆席的方案扔到一边，命其重新拟定一份合乎帝王威仪的封禅章程。叔孙通心领神会, 立刻着手。

随后, 嬴政将淳于越及那些齐鲁本地有名望的儒生悉数召至行。他没有绕弯, 直接质问他们呈上如此不切实际的方案, 是何用意。

这些齐鲁儒生，久居原齐国故地, 受昔日齐王“尊士”遗风影响，加之齐鲁自诩天文脉正统，骨里对“起于西戎”的秦人颇有轻视。

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嬴政, 便绕着弯，引经据典, 大谈“周礼不可废”“唯遵古礼, 方能上天心，顺民意”云云。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嬴政若不行他们主张的那，便不得天命认可。

这番言论，把嬴政给气笑了。他不再废话，直接对侍立一旁的李斯：“有六国余孽心怀叵测, 混迹于这些人中，意图以邪说惑封禅大典。此事由你置。”

“六国余孽？” 众儒生顿时愣住, 面面相觑, 不明所以。他们谁是什么余孽？

李斯却反应极快, 当即会意，喝：“将这些包藏祸心的六国余孽，统统拿！”

殿外侍卫闻令不由分说, 便要将这些惊慌失措的儒生拖去。

直到被凶悍的士卒抓住胳膊，剧痛传来，这些儒生才真正反应过来——嬴政本不在乎他们引据的什么经典，只是想找个由置他们！

一名年的儒生，在挣扎中气得浑发抖，老脸涨红，也顾不得许多，嘶声怒斥：“暴君！无端杀戮士人，此乃桀纣之行！你这等暴之君，有何资格登临泰山，祭祀天地？你能杀我一人，能杀天人吗？上天不会放过你的！”

嬴政原本已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拖走。听见“暴君”“天命”等词，他剑眉陡然压低，中寒光一闪，微微抬起了手。

侍卫的动作立刻停止，那些被半拖半拽的儒生狼狈地停在了原地。

嬴政缓缓起，走到这群怒目而视的儒生面前。他量极，此刻更带着一睥睨的压迫，目光桀骜，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名斥骂他的老儒脸上。

“天命？”嬴政带着一近乎嘲讽的语气，“天命是什么？”

“朕，就是天命！”嬴政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平稳得像在陈述客观真理。

一块玉被他命人琢为传国玉玺。自此，这方玉印便成了“天命”的象征。四百年后，孙得之，以为天命在己，私藏匿之；袁术得之，便敢妄自称帝。谁得到了这方他留的玉玺，谁就自认为是天命之。

至于名声？在他之前，无人一统天；在他之后，人人都想一统天。未能一统便敢称帝者，只会沦为天笑柄。还有泰山封禅？在他之后再封禅的帝王，是那个“独尊儒术、罢黜百家”的汉武帝刘彻和二复汉朝的光武帝刘秀。他到底是暴君还是明君，汉朝那几个皇帝追随他脚步的行为比汉朝的史书更有说服力。

“朕改主意了。”嬴政看着前这些儒生，忽然觉得杀了他们，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被几句“暴君”激怒。

“朕不杀你们。朕要你们活着，睁大睛看着，朕如何统御这万里河山，如何让大秦江山永固，如何让朕的英名，传千秋百代！”

他转向李斯，命令：“既然他们如此崇尚古礼，声声圣贤之，朕便成全他们。孔丘不是称赞伯夷、叔齐‘不降其志，不辱其’，宁死不周粟吗？好，朕就让他们效仿先贤。”

“李斯，去查抄他们的田产宅邸、财衣裳，悉数分发给当地穷苦黔首。朕倒要看看，这些满仁义德的‘贤士’，离了秦朝之粟，能否真的‘不降其志，不辱其’，自其力，饿死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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