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一边审视着甲胄鲜明的虎贲卫士与手持各式礼的奉常属官，一边随问：“奉常可曾测算天象？明日登，天气如何？”

他偷觑了觑嬴政神，小心翼翼：“回陛，奉常已反复观测，言明日应是晴好。只是……山间气候多变，臣等不敢妄断绝对无虞。”

！”

嬴政知淳于越一直有些不合时宜的“复古”心思，对秦政多有微词。原本，他想着自己此前对儒家打压过甚，如今有意稍加利用，也算给这些儒生一个台阶，让他们识趣些，为大秦所用。可今日一见，这些齐鲁儒生非但不知恩，反而蹬鼻上脸，妄想以“古礼”挟制君权。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给淳于越任何忤逆的机会。

叔孙通心一。天象测算自然是过的，奉常署的博士、巫觋观测多日，皆言近日天朗气清，适宜祭祀。可这六七月的天气，如同孩儿面，说变就变，尤其泰山之上，云雾瞬息万状，谁敢打包票明日绝无风雨？

“无妨。”嬴政语气平淡，“传令去，明日随行人员，除常规仪仗外，另备簦与蓑衣，随车携带。”

嬴政瞥见他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忧，心中已然明了。他也没打算为难这些臣，天无常，岂是凡人可尽窥？奉常署那些家、巫祝，有多大本事，他心中有数。

他骨里便是这般叛逆与自信。史书有载，他泰山封禅遇雨。虽然此世时间已大幅提前，但说不准就注定了他封禅会雨。可即便雨又如何？即便那些心怀怨望的儒生借此非议，说他“不得天佑”又如何？难他堂堂始皇帝会因为可能雨就畏缩躲避？

嬴政这命令得突兀，仿佛已预知有雨一般。叔孙通心中更是不安，意识抬望天。此刻天尚可，但经嬴政这么一说，他竟也觉得天似乎有几分沉郁。

天儒生多了去了，三条的蛤蟆难找，两条、懂得识时务、知效忠皇帝的儒生，难还找不到吗？

他犹豫片刻，试探：“陛……是否让奉常再行测算，另择一黄吉日？以确保万全？”

叔孙通动作麻利，率领他麾那批“识时务”的儒生，很快拟定了一份全新的封禅仪式章程。章程详尽，车驾仪仗、服饰礼、祝祷文辞，无不细致周全，充分彰显了始皇帝至无上的威仪与大秦的磅礴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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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带伞，

“有何可避？”嬴政轻笑一声，目光投向巍峨的泰山主峰，“便是真了雨，又能证明什么？或许是上天知晓朕要登临，特意洒净，为朕清洗这通天之阶呢。”

嬴政览毕，颇为满意，这才是他需要的礼，他就说两条的识趣儒生，到都是嘛。

理完这些儒生，嬴政的目光才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淳于越上。

“簦”即伞，帝王行避雨，本当用华盖。只是那华盖硕大无朋，固定在车驾之上，装饰意义远大于实用，且后半程需徒步登山，本无法拆卸携带。

这一招，是嬴政在汉末副本十余年间，对付那些自命清的士人琢磨的心得。论其巧言令，前的这些儒生，连给后世经历过党锢之祸的那些门阀世家提鞋都不。

“淳于越，”嬴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断，“朕念你年纪已大，给你留几分颜面。你自己上表，辞官归乡吧。”

登泰山前一日，嬴政亲临行营，试乘登山的车驾，并检视仪仗队伍。叔孙通侍立一旁，详细解说路线安排：“陛，车驾可行至中天门。自此以上，山渐陡，车难行，需劳烦陛移步，亲自登临山。”

淳于越浑一颤，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来，只是伏倒在地，以额地，行了最后一个大礼。他知，自己的政治生命，到此结束了。陛甚至连杀他都嫌麻烦，只是让他面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