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小声地笑了，“去找苗真，找我留给她的那个活，找善堂……忙起来，你就不必搭理对你没有威胁的谷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糊，搂着沈云屏脖的手慢慢松开，死沉死沉地伏在沈云屏背上。

沈云屏已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烦躁又慌，托着他迈步更大，吃力地边走边骂：“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那现在正是时候。”秦嵬微弱地回答，“你只需要把我放。”

沈云屏两手勒得更：“等把你治好，我就活剐了你。”

秦嵬笑起来。

沈云屏又：“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手。”

秦嵬的笑被一把掐灭了。

他已没力气撑着自己的脑袋，只用嘴磨蹭沈云屏的脖颈，见对方想要别开，又张嘴咬了一块薄在牙齿间，尖剐过去，沈云屏的呼略停了一瞬。

秦嵬糊地笑：“别生气，沈云屏，至少亲你的时候，我是真心的。”

沈云屏隔了很久，才在秦嵬的呼里叹了气：“我知。”

命虽然不是卖给他的，但至少这儿真心还是有的。

只是他俩的真心都不那么纯粹。

他们不成托付一切真诚相的朋友，却又偏夹杂了些许也不该现在朋友之间的真心，成了这么个古怪的关系。

秦嵬好像就等他说这句话，听得这句，才略笑了一声，两手彻底垂，歪在他肩烧得昏过去。

沈云屏只能将弯得更多一些，以便能将秦嵬背得更稳当些，不至于整个人去。

他这些年虽然从未落过锻炼，但昨天在生死间徘徊一圈，又一宿没睡好，两条几乎是在撑着走。

他不由又想起年少时背着熊瞎边哭边走的时候，那会儿他还能去找谢堑和方锦，现在却只能一门心思地寄希望于秦嵬能自己扛过去。

沈云屏活到现在，怀里的东西都在急匆匆地离开，以至于现在背着这么个若即若离的混账东西，他都已开始舍不得。

贴在自己脖颈的人呼的气儿原本令他心焦，但此刻又好似在不断地告知，这是个的人，他还活着，甚至不像熊瞎似的跑了个没影儿。

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还不够多，以至于至今仍找不到熊瞎。

现在这觉再次浮起，他像又变成了谢翎，竟在一步一步埋走着的混中冒一句：“你敢死我背上，我绝不饶你……我只背过两个人，总不能全都留不来，我虽不能全心全意信你，但总能恨你，别叫我恨你，秦嵬，我已经有些恨你了。”

他顿了顿，忽又想到，原来他也有些恨熊瞎了。

即便知这恨薄得像冬日的一片雪，只有在到冷的时候才会存在，一见到相见的人，立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喃喃：“你们瞎的难都一个模样？我难真欠你们？”

脚踩到碎石，沈云屏趔趄一回，秦嵬已烧得神智全无的歪斜着栽去，连带着将他一带倒。

也不知是因摔这一，还是刚才的话让秦嵬略有反应，他糊着发一声鼻音，好似是“嗯”地回答。

沈云屏气得发笑，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又将他背起，辨认着方向朝前走。

等两条几乎已似不在自己上时，忽听远远传来几声鸟鸣。

沈云屏意识瞬间回笼，他立在原地，警觉地抬起，那鸟鸣由远及近，应当是一路走一路发。

他立即回以一个呼哨，咬牙背着秦嵬朝鸟啼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