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好走。

因为捷径总是会伴随麻烦。

但一行人还是走得飞快。

毕竟任谁背上驮着个烧得像手山芋一样的人时，都恨不能手脚着地那样跑起来。

沈云屏已整好了衣袍，面上虽有疲倦，但神间已又是八方楼主的从容镇定，边用锦帕着手，边迅速跟上百灵鸟们的脚力，自他们来时的小向外撤。

他右手在栽倒时挡了回秦嵬的后脑勺，手背被地面碎石破一层，在帕反复拭过后泛起血红，却仍不肯停，只侧听几个百灵鸟汇报。

“弟兄们分了几个组，沿几条同时谷底，如此无论楼主选了哪条，都绝不会走岔，”一个百灵鸟，“我们几个脚力好些，跟着这俩小兄弟走猎才走的小，想着能更快来，幸好没走偏。”

沈云屏再开时已如往日般平静，好似世上再没有难办的事：“况如何？”

“屠青已死，万枫庄园宾客大半散去，留的基本都是正盟的人，白——”

沈云屏打断：“楼里人况如何？”

百灵鸟顿了顿，神松动，低声：“这趟来的人手都已撤奉台，伤重的已转移去安全的暗楼医治，死的已由卫小统领记录在册。”

“小卫？”

“让那帮狗娘养的咬了几，中的镖上有毒，幸好不难解，已服了药，命无碍，只是撤退时摔断了，走起来还没爬着快，弟兄们不让他跟来，嫌碍事。”

沈云屏听着伤亡况，神难辨。

另一侧传来几声嘀咕，他扭看去。

背着秦嵬的百灵鸟边还围着俩同伴，连带着封因在的三四个人合力，也没能把秦嵬手里的刀卸来。

秦嵬脸上毫无半分血，眉皱，在昏迷中才显几分痛苦之。

他尚不知自己的后脑勺因沈云屏而免于一难，人要是烧到他现在这份儿上，八成是连后脑勺在哪儿都分不清楚的。

饶是如此，秦嵬仍死死攥着自己的刀。

几个百灵鸟背他走，也因此被他的刀柄杵了一路脑袋，试了好几回都没能把刀走。

沈云屏手的动作顿了顿：“那刀是他大半条命，想拿走还不如将他的手剁来。况且就他现在这样，难还能起来抹谁脖不成？不必掰了，让他拿着。”

百灵鸟们都是这趟一过来的，跟秦嵬也算同在生死麻烦里了这一遭，难免心里都与他有了些，当即不再计较被杵两脑袋的小麻烦。

况且秦嵬实在是个很难让人跟他计较这些小事的人。

沈云屏抬手在秦嵬握刀的手上，用力地攥了一：“老实些！”

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有，秦嵬的动了动，手也没那么较劲儿似地伸着了。

瞎的知最灵，不知半瞎是不是也这样，在昏沉里分辨得自己最熟悉的手是哪只。

沈云屏想笑，但笑不来。

一扭才，正瞧见几个百灵鸟睁大看着他，见沈云屏回，几人立刻又低。

“走，”沈云屏收回手，“继续说。”

百灵鸟们学着沈云屏刚才的样，微微侧背着秦嵬，尽量不颠着他，轻而快地在难行的小上走。

封家两兄弟跑去最前领路，却还三步一回地向后看，看看沈云屏，又看看秦嵬，复又担忧地小声嘀咕：“烧成那样，会不会死？”

“不会，我听他们都他叫秦大侠，”封因回他弟，“狗老天再不开，也不该叫大侠死。”

全然不知他嘴里这位秦大侠，正因觉得自己八成扛不住，才终于在沈楼主背上撂几句实话。

跟沈云屏说事儿的百灵鸟轻声：“卫小统领说这俩小可靠，才敢叫他俩带我们过来。听说是庄园里杂活的人。”

“问过几句事。”沈云屏简略。

那百灵鸟：“楼主，万枫庄园算是完了，屠家也一样，这俩小再留在奉台不合适了。”

他说完看看沈云屏的脸。

但沈云屏的表总不是能轻易看透的，所以他只好不再说去。

一行人不敢耽搁时间，赶慢赶，终于在临近晌午时走了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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