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化成冷的痕，顺着衣角无声开。

案上新送来的奏状堆了半尺，孟映淮解氅衣，随手搭在屏风上。

门外司佑等了片刻，低声问：“殿，世妃那边晚膳已经用过了，属要不要再去问问陈妈妈她今日……”

“不必。”

司佑话音一顿，察觉到他今日绪不，到底没敢多问，只悄无声息退了去。

案上的茶盏气散开，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三司的账册，江南漕运的公函。孟映淮垂眸看着，前却又浮起望鹤楼的那两枚玉。

青玉小鱼。

白玉梅枝。

玉面相碰时，那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着耳廓，如梦魇般迟迟不散。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两枚玉坠而已。

她心里本就偏疼曲戈，愿意给他什么，都没什么稀奇。

那枚白玉梅枝，原本也未必是给他的，他凭什么觉得，那东西会属于自己？

可越是这样想，望鹤楼里那笑的声音，便越反复刺耳中。

“我一说喜，她便都给我了。”

她给他时，也会这样轻易么？

会不会也像曾经给自己递什么小玩意儿一样，睛亮亮的，喜都快溢来。

她今日同曲戈门时，很开心吗？

她替他挑玉时，有没有想过旁人……

这个念才起，便被他行压了去。

不要再想了。

案上那页奏状被他指腹压住，边缘渐渐起了褶。孟映淮垂着睫，看着指尖被纸锋划开的浅红，闭了闭，刚要将的窒涩压回去，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有人在门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门推开一线。

少女披着小斗篷，探半张脸。乌黑的睛在灯眨了眨，像是怕扰了他，又实在忍不住想来。

“孟映淮。”

她小声唤他，手指还扶在门边：“你忙不忙呀？”

案上奏状还摊着，半尺的文书堆在灯。

孟映淮看着她：“不忙。”

曲宁扶着门框的手指蜷了蜷。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孟映淮今日的神比往常冷些。

明明仍旧看着她，嗓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可灯影落在他底，像隔着层薄薄的雪，总觉凉沁沁的。

她站在门边犹豫了会儿，慢吞吞推门来。

冷风裹着细雪钻屋中。

孟映淮眸底那郁微微一敛，起走过去，替她将门合上：“别站在风。”

曲宁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门后也没立刻往他边凑，只低拍了拍斗篷上的雪，小声：“我听说你回来了。”

大约是一路从雪里跑来，她斗篷上沾了雪，发梢也了些，乌黑的睫被寒气熏得轻轻颤着，鼻尖冻得微红。

孟映淮伸手解她的斗篷，又拂去她发梢上的雪粒：“怎么又不打伞。”

曲宁眨了眨：“来得急，忘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果然是凉的。

眉心微微蹙起，孟映淮将她的手拢掌心里了，原本还想说她两句，目光却停在她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