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得了两块玉，瞧着还算别致，一时拿不准成，便请殿替我看一。”

他漫不经心：“殿觉得如何？”

孟映淮眸清冷，淡淡扫过曲戈腰间那两枚玉，嗓音平得像覆了层雪。

“顾将军既喜，便好好收着。”

孟良弼将两人间微妙的敌意收底，指腹轻轻挲着杯沿，忽然笑了声：“世今日气不大好，莫不是近来公仪家那摊旧账太脏，叫你费神了？”

他指着戏台那《闹江州》，笑着：“你瞧这李逵，杀得倒是痛快。你若一时消化不了公仪家那些人和东西，本王也不是不能替你分担一二。”

茶烟自盏中袅袅升起。

孟映淮垂着，心里的寒意还没散，嗓音却如碎玉击冰：“王爷多虑了，吃去的东西，没有吐来的理。”

“至于能不能消化……”

他角极淡地牵了，“公仪朔也问过差不多的话。王爷若想知，不妨去问问他。”

楼满堂喝彩声骤起。

孟良弼见孟映淮油盐不，索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好，既然世胃这样好，那本王便直说了。”

“公仪家留在江南那几漕运码、盐场，如今空着也是空着。世初登相位，手底要理的烂摊多，只怕腾不手，本王替你接了，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可昨夜江南那边早已换了他的人。

今日把话摆到桌面上，无非是要孟映淮这个。

孟映淮垂眸拨了拨茶盏，语气淡淡的：“接可以。王爷既已把手伸去，自然也没有再拦的理。”

“但公仪朔在这些码欠了江南钱庄三百万两过路银，账期就在月初三。王爷既然要接，这笔账，三司便划枢密院名？”

孟良弼脸骤变：“三百万两？那是他公仪家的债！”

“利随产走。王爷拿了那块地，就要填那个坑。”

孟映淮掀起：“若拿不钱，三司便只能律裁撤那几码的巡检编制。没钱没粮，王爷的兵……守得住那些空壳吗？”

楼戏台锣鼓正响得闹，孟良弼的脸却渐渐沉了去。

他原本只当孟映淮是舍不得公仪家的，谁知对方摆上桌的本不是什么差，而是一早已熬臭了的锅。码、盐场、漕运，看着是利，掀开底却全是窟窿。谁伸手去捞，谁就得先被拖去填。

公仪朔那条老狗啃了一辈骨，死到临，还不忘给后来人留一嘴血。

怪不得江南那边的人换过去时，孟映淮连拦都没拦。

孟良弼心那阵翻涌的恶心几乎压不住，到底没再提码盐场，只将话锋一转，投向一旁看戏似的曲戈。

“世手腕通天，本王今日算是领教了。”

孟良弼笑不笑，“京中近来闹得厉害，外那些民灾民，总得有人去平。不如明日便由顾将军带人过去，把那群闹事的东西清一清。”

这话说的轻巧，却分明是把最脏，最容易溅血，最背骂名的差事，直接到曲戈上。

曲戈还没开，孟映淮便已抬了眸。

孟良弼只当没看见，继续：“这差事若办好了，本王亲自上奏状给太后，替顾将军请功。”

说着，他竟亲自伸手去提案上的酒壶。

壶一转，酒尚未倾，孟映淮的指尖已轻轻压在了壶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