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许久，一时竟没有伸手去接。

曲宁见他不动，有些张：“你不喜吗？”

孟映淮睫轻轻动了。

像是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他目光从那只香上慢慢移到她脸上，嗓音很轻：“给我的？”

曲宁被他这样看着，心莫名快了些。

她慢慢别开脸去，耳尖一红起来，嘴上却还要装得很自然：“不然呢？我大晚上跑过来，还能是给别人的吗？”

灯影落在他底，方才那层薄薄的雪意像被什么轻轻碰碎了，些许近乎怔然的柔和。

曲宁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手指蜷了蜷，小声：“你除夕不是问我要岁礼吗？那时候我忘了……这个就当补给你的。”

像是怕他嫌弃，她连忙补了句：“里面还有我今日在昭明寺给你求的签，是上上签！”

“师父说，拨云见日，万事胜意。”

窗外风雪扑在廊檐上，簌簌作响。

曲宁见他一直不说话，又忍不住小声问：“你到底要不要呀？”

孟映淮眸光微动，一瞬，他将那只香拢掌心里，低声：“要。”

他抬眸看她，嗓音比方才更哑了些。

“我要的。”

她原本还想装得自然些，可被他这样看着，脸颊又慢慢了起来，小声嘟囔：“你要就要嘛，嘛这样看我。”

孟映淮将香仔细收怀中，重新拿起药盒。

药膏微凉，落在她额角时，几乎没什么力。

曲宁被他碰得睫颤：“真的不疼。”

“嗯。”

她问：“你喜吗？”

孟映淮看着她：“喜。”

指腹轻轻过她的额，他嗓音低低的，又补了句：“很喜……”

曲宁角忍不住弯了，又很快压住，故作大方地：“那你要好好收着。”

“……嗯。”

那只香，孟映淮果真收得很好。

曲宁以为他只是哄她兴，谁知接来几日，她偶尔路过书房，竟都能瞧见那枚月白香安安静静垂在他案边。

后来他议事，回来时，她也能远远瞧见，墨大氅上带着的那抹月白。

那月白不算显，却总能被她一瞧见。

曲宁不好意思主动去寻他，只在路过时，偷偷瞥一，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偏偏这几日曲戈也一直在忙。先前答应带她去玩，接连失约了两回。她在府里闲得发慌，索又买了一堆话本回来。

原本只是随手翻翻，可看着看着，心思便不知怎么飘到了孟映淮上。

除夕那夜，他垂眸低喃的模样犹在前，那日书房里，她递香时，他看了许久，才低声说：“我要的。”

曲宁耳尖慢慢起来。

她把书页翻过去，又忍不住翻回来，指尖在纸边磨蹭了好半晌，心里酸酸的。

他上次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而且除夕那日玩骰时，孟映淮明明还欠她一个要求。

虽然她自己也记不清，那晚到底算不算已经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