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吓得跪在地上劝他歇息，他只淡淡说了句：“换药。”

张永丰忙应了声是。

寒冬腊月，俸银炭料一停，各衙门很快便起了怨声。官员们不敢骂，更不敢骂公仪朔，怨气便全都压向了孟映淮。

当日傍晚，便发一公文，说禹秋税遭磨勘司行截留，国库账目一时难清，京中数衙门的冬月俸银、炭料，暂缓发放。

瑄王府书房，灯火连着两夜未熄。

，一律封存勾校。

窗外大雪纷纷，寒风将残枝得簌簌作响。

先前那三十万石粮，几乎掏空了公仪家能周转的现银。

案上的急报越堆越，朱批未的札压在禹账册上，旁边还搁着半碗已经凉透的汤药。

早已瘪失，枝也脆得不成样，松松垮垮地绕成一圈，勉还留着当初的形状。他却一直没有让人收走。

中积雪泛着淡淡的白，书房里灯火未熄，案角放着一支早已枯萎的环。

他沉默地看着，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少女踮着脚，将那只环到他发，睛弯起来，蛮不讲理地同他说：“我编的，不许摘。”

傍晚，司佑送来消息：“殿，顾将军醒了。”

孟映淮神这才松了几分。

直到天完全暗来，他起走到窗边，沉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上脆弱枯黄的。仿佛想要确认那温是否真的存在过。

那时的她笑着问他，喜不喜自己。

可她看见他，还会觉得开心么？

便在他指尖悄然碎开，什么都没剩。

然而甚至未曾施力。

公文落，满京哗然。

孟映淮静静看着。

“今日没有。”

孟映淮正在看密折，闻言只低低嗯了声，没再说话。可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手中的密折都没有再翻页。

唯有在顾府时，才会停片刻。

药已经冷了，时腥苦更重。

如今他知了。

曲宁仍旧守在曲戈榻前。张永丰说顾昭的势已经退去，只是人还未醒，需得再等些时日，她便一直伏在榻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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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认真告诉他，喜就是每时每刻都想和对方在一起，只要看一，就会觉得开心。

张永丰叹：“世妃只用了小半盏粥，一盅汤羹也只动了两。药倒是喝了，只是心神耗得太厉害，仍需静养。”

她自己的烧刚褪了些，指尖还没什么力气，喂药时手腕轻轻发颤。那双清瞳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曲戈面上，不肯错过分毫动静。

灯火落在案上，将那只枯萎的环照浅淡的影。

公仪朔正急着从京中钱铺和江南商号调银，填补缺。可银车才京畿，便被磨勘司拦验。几公仪家暗中的质库，也在同一日闭门盘账。

公仪朔在里听完回报，脸沉得几乎滴来。

太医开的汤药他照旧喝，伤势却逐渐恶化，府医来换药时，揭来的白布已经被血洇透，伤周围红不退，连带半边肩背都得吓人。

到了第三日清晨，张永丰诊过脉，终于松，说顾将军脉象已稳，不一日便能苏醒。

白布重新缠上，血很快又渗了来，他却只垂着，仿佛毫无所觉。

孟映淮又看了曲宁一，转了东厢。

孟映淮站在屏风外，素纱朦胧，隔他清冷的剪影。

孟映淮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最终吩咐张永丰：“照看着些。”

曲戈醒来时，榻上帘幔低垂，呼间满

还会……每时每刻，想跟他在一起么？

孟映淮正低看驳文，闻言才像是想起什么，抬手端起药碗。

他问，什么是喜。

孟映淮问：“还吐么？”

库门一锁，大额银两只许，不许。

这几日殿几乎没怎么休息过，白日去顾府，亲自盯着张永丰给顾昭换药。夜又回瑄王府，批复禹的急报，应付与政事堂送来的驳文。

孟映淮走到榻边，低声哄她回府时，曲宁摇了摇，轻声：“我想看他醒。”

司佑站在一旁，看得心底酸涩。

目光落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待张永丰来，他才低声问：“她今日吃了多少？”

司佑来换灯芯时，瞧见那碗药一未动，忍不住低声提醒：“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