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就此分开

风雪卷过街, 朱门上的封条哗哗作响。

赵大风被人反剪着胳膊，刀刃横在脖颈上，看见孟映淮从车上来, 他憋了半夜的火气终于冲破，哑声吼：“殿！皇城司要带走顾将军！”

刘公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孟映淮竟来得这样快，快得仿佛顾府门前每一寸风雪, 都早在他底。

“世真是神兵天降, 消息灵通得连咱们皇城司都自叹不如。”

刘公公笑不笑，“瞧这严防死守的架势，知的，说磨勘司封验严密, 不知的, 还以为这顾府上成了瑄王府的后院，世已经是这儿的正经主了呢。”

他拂尘一扬, 对皇城司官吏：“太后谕在此，皇城司奉命提人。愣着什么？撕。”

皇城司的人立刻上前。

孟映淮站在阶, 雪落了满肩, 嗓音清寒无波。

“撕。”

他抬看向那名皇城司官吏：“你撕去, 今日起, 顾昭便不是皇城司要提的人犯，是禹秋税案里尚未勾校完的人证。”

官吏的手僵在半空。

刘公公冷声：“世这是何意？”

司佑上前，将册账簿呈上。

孟映淮将账簿翻转, 拇指抵着书脊，递到刘公公前。

纸页边缘被雪浸，朱笔圈的几个数字洇暗红，墨迹还未透。

“禹秋税截留后, 章叡贪墨案刚刚起获。其中有十万两亏空，账面显示顾昭两私宅。此案正于三司勾校的关键期。刘公公看清楚了，这十万两的银号印记，在已经销账，但还未在顾昭府邸搜来。公公夜带皇城司撕封提人，是要替谁断这条追赃线？”

刘公公一：“世这是要拿禹案，压太后娘娘的谕？”

“那便让皇城司带走。”

孟映淮声音仍旧平静，“天亮前，我会把这册账送到御史台。就说皇城司夜提顾昭，撕毁封条，中断禹追赃。”

那名官吏在封条上的手，再没敢往撕。

刘公公看着他，半晌，忽然：“世好大的胆。顾昭昨夜还在皇城司案上，今日便成了禹追赃的人证。你倒是会替他找活路。”

孟映淮：“公公也可以试试。”

门上那半角封条仍被皇城司的人在手里，撕也不是，放也不是。顾府护卫的刀已经了鞘，皇城司的人也着刀，谁都只等一句话。

刘公公盯着那本账册，底晴不定。

章叡案刚被御史台咬住，公仪朔自顾不暇。

孟映淮把顾昭绑禹案里，皇城司若行拿人，便是当着磨勘司的面截断追赃。日后这笔银追不回来，孟映淮只需往御史台递上一句：官奉谕中断封验，便足够将太后也拖这摊浑里。

更何况，今夜他带来的只是太后谕，并无明发文书。真闹起来，皇城司可以奉命提人，磨勘司也可以咬死封验未毕、人证不得擅动。

刘公公慢慢垂拂尘。

“收手。”

皇城司的人脸难看，却不敢违逆，只得缓缓退回来。

被掀起半角的封条啪地落回朱门上，在风雪中轻颤着。

刘公公转阶，走两步，又停住。

“世今日护的是顾昭，还是禹的账，咱家会一字不漏回禀太后。”

孟映淮：“请便。”

刘公公侧过脸：“太后娘娘也会记得，今夜是谁把顾昭禹案里的。”

皇城司的人退风雪，车驾渐渐远去。

直到街尽的灯火彻底消失，顾府门前绷的刀锋才慢慢垂。

赵大风看着那重新贴回去的封条，了。

他方才一句也没听明白，只知刘公公带了皇城司来拿人，孟映淮这个上带伤，连刀都没动的人，三言两语，居然真能把人拦在门外，生生从皇城司手里抢了人。

赵大风攥刀柄，半晌才从牙里挤了句：“那十万两……禹这案，真跟我们将军有关？”

孟映淮拢了拢玄的大氅，将指尖沾染的雪抹去。

“现在有关了。”

到天亮时，这句话便成了一札。

御史台参公仪朔的弹章一日三递，孟映淮也一改先前派，手段骤然起来。

三司随即令，严查京畿钱铺、质库与各商号往来银契，凡与禹秋税牵连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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