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苦涩药味。

他有一瞬分不清自己在何，耳边是风雪拍窗的声响，闷得厉害，连指尖都像被什么沉沉压住。直到稍稍偏过，觉袖被什么东西拽着。

视线微转，他看见了伏在榻边的人。

曲宁上披着件不合的大氅，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呼很轻。

曲戈有短暂的错愕。

不过几日，她竟瘦了这样多，脸颊比从前小了一圈，睫漉漉地低垂着，像是才哭过。

指尖动了动，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角。

少女睫颤了，慢慢睁开。视线相对的一瞬，她像是没反应过来，呆怔地看着他。

“阿巳……”

“嗯。”曲戈角很浅地弯了。

嗓音仍带着病后的微哑，语调却仍放得很轻：“怎么睡在这里，不怕着凉吗？”

他说着，往里面挪了挪，肩背伤牵一阵闷痛。

曲宁立刻住他：“你别动。”

曲戈便不动了，只看着她：“那你上来。”

曲宁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还怕一眨他又昏过去。直到曲戈轻轻弯了，她才慢慢松开攥着他袖的手，小心翼翼在榻边坐。

她不敢碰到他的伤，整个人只占了小小一。

曲戈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提皇城司里的事，只轻声：“我不过睡了几日，怎么也不照顾好自己呢？”

他低声唤人送来两碗粥。曲宁执起勺要喂他，曲戈看她手腕发，只勉就着她的手喝了两，便偏开脸，示意她自己吃。

气漫上来，衬得她脸更白。

曲戈目光很谨慎地从她上扫过，她上瞧不见伤，却也不像是好好活过这几日。大氅空地压着肩，腕骨硌在勺柄上，细得仿佛一碰就能折断。

他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问。

待她把那半碗粥吃完，才又将侧开半寸，让她在侧躺。曲宁撑了几日，到这时才终于撑不住，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曲戈侧着，看了她许久。

直到夜渐。

守在外间的瑄王府小厮见里迟迟没有动静，着走近屏风，压低声音提醒：“已经亥时了，世妃该回……”

光影昏暗的帘幔，曲戈静静抬。

他苍白肤的瞳黑得摄人，幽幽一落，小厮便觉后颈汗倒竖，慌忙闭了嘴。

曲戈：“她睡着了。”

那声音听不多少力气。

小厮却再没敢往前，只低，退回了屋外。

小厮走远后，曲戈拉了拉被角，将曲宁的手仔细盖好，脸上的温存寸寸褪去，眸底透冷意。

“赵大风。”他低声唤。

赵大风绕过屏风，见他终于醒了，堂堂七尺的虬髯汉，险些当场落泪来。还未等他开，便听曲戈：“府里为何会有瑄王府的人，她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那声音冷锐，哪还有半分方才哄人时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