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 “往后送她

直到第二日清晨, 曲戈的才勉退。

天未明，窗外风雪停了些，门前积雪被踩得凌。

孟映淮踏东厢时, 肩上血迹已经透，里衣凝着暗痕，只随手披了件厚氅遮住。

屋里药气未散，张永丰正站在案前, 同赵大风代：“将军这次伤及本, 需以参汤吊气，辅以黄芪、当归培元。这紫金得用无化开，分作两服；若伤渗血不止，便用这瓶金疮散, 若夜里再起寒战……”

赵大风听得眉皱, 一个“参汤吊气”还没记明白，后又跟上什么两服、渗血、寒战。

他本记不住这些弯弯绕绕, 急：“等等，什么参什么？怎么分？”

张永丰叹了气, 转提笔写来, 将方递过去。

赵大风却没接, 憋了半天, 声气：“这写的什么，我看不懂。”

张永丰急了：“府就没有识字的？账房先生总有吧！”

赵大风噎住。

顾府哪有什么正经账房，如今账的, 还是营里退来的老卒。

每次上的赏赐发来，顾将军从来不留，直接全盘搬回营里，和手底的兄弟们就地分得净净。府里这些人全都是跟着他在死人堆里来的, 认死理，认顾将军，就是不认字。

张永丰冷汗涔涔，哪想得到堂堂五品武将的府邸，竟连个能看懂药方的人都找不。若是吃错了药，这罪责算谁的？

正僵持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张永丰手里的药方。

孟映淮垂眸扫了，视线却落在榻前的少女上。

曲宁仍旧伏在那里，上披着他昨夜留的大氅，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榻上的曲戈，对外间的动静恍若未闻，只有指尖仍虚虚攥着曲戈的手。

孟映淮看了她片刻，才收回目光，将方折起，递到赵大风前。

“这副药，辰末一回，申时一回。三碗煎成一碗，先喂半碗，若能咽，隔两炷香再喂剩的半碗。”

他没再提那些复杂医理，简单直白，“带红绳的药，午后化在温里喂去。伤早晚换药，渗血先用金疮散，布条不可缠得太……”

他语气并不重，却条理分明，字字清晰。

赵大风方才听张太医说了半天都没记住，此刻竟一条条全记了脑里，闷声了。

孟映淮又：“我会从王府拨两个人过来。一个识字，一个略通医理，暂留顾府照看。”

赵大风脸微变，显然不愿意让瑄王府的人留在这里。

可孟映淮已经不再看他。

他转向张永丰：“午后我会再遣两名太医过来，伤换药、退用针，都由你盯着。”

张永丰如蒙大赦，松了气。

这顾府满门武夫，一言不合便怒目相视，让他独自成天面对这帮大字不识的汉，这条老命还真不够折腾的。

代完琐事，孟映淮的视线越过屏风，重新落回里间那个单薄的影上。

“她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

张永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气：“世妃上的还未退全，本就虚弱，如今又生生熬了一夜，已经是心力瘁。万不可再劳神伤心了，若是再大悲大恸伤了心脉，这病只怕就彻底落，以后难养了。”

孟映淮底划过一抹暗。

他未再说话，放轻脚步走了里间。

曲宁正伏在榻边，手里着绞的温帕，一替曲戈去边渗的药。

熬了整夜，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裂起，甚至能看到渗的细微血丝。

孟映淮走到她侧，倒了盏温，递到她边。

曲宁动作迟缓地停住。她的目光依旧木然地盯着榻上的人，只顺着他递来的杯沿，小抿了一。

孟映淮放盏，俯，从背后半拥住她虚的。他的一只手伸过去，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手一片。

心轻轻痛了。孟映淮将声音压得很低，近乎哄她：“昭昭，先随我回去休息，明日我再送你过来，好不好？”

曲宁摇了摇：“我想在这里。”

“阿巳已经退了，我留了张永丰在这里，不会有事。”

孟映淮的指腹挲着她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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