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无奈地叹了气。

“盒里的东西拿去厨房上，再看看他这里米缸缺不缺，一并采买了。”

“去，把库房里那两盆耐寒的红梅搬来，放在廊。”

院确实如门外看起来一样，净得过分。地上没有一片多余的落叶，角落里堆放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连窗棂都得一尘不染。只是，这过分的整洁反而透一无人气的冷清。

木门一合，冷风便被隔绝开来。屋里烧着地龙，温度倒也和，只是皆是素净的灰木调。除了靠墙的兵架和几件必备的木桌椅床榻，连个多余的瓷瓶摆设都没有，一如既往地净到冷清，毫无生活的气息。

墨影如梦初醒。他慌中伸手，指节刚碰到叶绯的衣袖，又像是怕脏了她名贵的料般蜷缩了一，最终只敢隔着厚实的布料，结结地挽住她的手臂：“少、少夫人，来坐……外面冷。”

“还有，去府里挑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和一个小厮来，签活契，就说是我院里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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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墨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跟了上来，声音因为张而有些变调：“不，不关林家的事！是属自己……属不习惯有人在跟前……就回绝了。”

“这窗纸旧了，换成桑纸，要厚实些的。”

她没有回，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石桌的桌面，上面冰凉，没有一丝灰尘。这不像是人会有的细致，倒像是军中之人一丝不苟的刻板。

叶绯由着他折腾，理了理裙摆坐了上去。狐的温舒适，驱散了上残留的寒气。她抬起，看向立在面前的男人。

寒风顺着未关严的院门往里钻，墨影大的躯意识地横在风，将叶绯严严实实地护在避风。他木讷地杵着，视线随着叶绯指院落的动作移动，一双手无安放，满皆是手足无措。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对后跟着的人开始达指令。

平日里在禁卫军中发号施令、提刀见血的校尉，此刻正垂着手，脊背虽然绷得笔直，那双黑沉沉的睛却亮亮地盯着她。那目光里盛满了纯粹的喜与无措，活像是一只许久未见主人远行归来的护院犬，尾摇得飞快，却又不知该把爪往哪放。

叶绯顺着他的力被搀了里屋。

只见墨影一屋就开始原地打转，目光在的圆凳上扫过，慌忙从角落的红木箱笼底翻找一块崭新的、的厚实垫。他手忙脚地将垫铺在离炉最近的椅上，仔细拍平了上的褶皱，确认足够松后，这才拘谨地退开半步，请她落座。

他只能睁睁地看着，看着她将他的生活，以一温柔而势的姿态，重新纳她的羽翼之。

叶绯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径自走到了那井旁。井边的青苔被清理过，旁边挂着一个崭新的木桶。她转过，看着这个比她一个，形健硕，此刻却像个错事的孩般手足无措的年轻校尉。

“也是林墨忙着修院忙昏了，竟然没给你安排人来吗？院里的洒扫难是你自己的？”

她一条条地吩咐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仿佛她不是来探望，而是来巡视自己的产业。人们领命而去，小小的院立刻因为这些人的走动而鲜活了起来。

眶泛红，脸上满是局促与惶恐，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但叶绯已经没再看他。她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后院，带着一理所当然的熟稔，绕过还僵在原地的墨影，走了这小小的院落。

一旁正指挥小厮搬盆的婆实在看不过，凑近了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他结实的手臂，压低声音埋怨：“墨校尉，这大冷天的您就让少夫人这么站着？还不快把少夫人请里屋里喝杯茶，这些活给我们才是。”

墨影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看着这个清冷的院在她的几句话之间，开始有了人间的烟火气。他想要阻止，想要说“不必如此”，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