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一过，京城的天便一日冷过一日。寒风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刮得人脸颊生疼。

侯府上却是一片火朝天。

厨房里炖煮着大块的羊和骨，郁的香混着香料的气味，几乎飘满了整个后院。叶绯亲自盯着人将炖得烂的分装大的盒里，一批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星夜送往萧振驻扎的京郊大营；另一批则分发给了府当差的人，以及着寒风修缮院的工匠们，引来一片激的呼。

喧嚣散去后，叶绯看着剩的那一小份用细白瓷盅装着的清炖鹿，吩咐贴侍女备轿。

“去京郊，竹林巷。”

轿在冬日萧瑟的官上安静地行着。轿帘的隙里，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杈刺向灰白的天空，田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叶绯怀里抱着个小巧的紫铜手炉，指尖温，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墨影。

自从被萧振提为禁卫军校尉，这个名字便很少在府里被提及了。只偶尔从萧振的中，能听到他如何的尽忠职守，如何的不要命。听闻他几乎是以军营为家，连沐休都未曾完整歇过。

今日，却是他难得的休沐日。

轿停在一清净的院落外。这里比邻一片枯黄的竹林，青瓦白墙，门前扫得净净，没有一片落叶。若不是院墙一角搭着个练武用的木人桩，很难将这里与一个杀伐果决的武官联系起来。

侍女上前，轻轻叩响了院门上的铜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里传很远。

里面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就在侍女以为无人，准备再次叩门时，门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

门后一张略带倦容的脸。墨影似乎是刚起，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素麻中衣，外面胡披了件半旧的黑外袍，墨的发未经束冠，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甚至还贴在因睡意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他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在看清门外来人时，那一迷蒙瞬间被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的手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咒，僵在了那里。呼停滞了一瞬，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又放大，嘴微张，却一个字也发不来。

他大概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现了幻觉。

直到叶绯抱着手炉，从轿上缓缓走了来，带着一清冷的寒气，真真切切地站定在他面前。

“听说你今日沐休，”她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家常才有的平和，“侯爷军务繁忙，让我来看看你。”

那句“侯爷”，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墨影的迷梦。

他如梦初醒般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是踉跄着，然后“噗通”一声，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直地跪去。

在墨影膝盖地的前一瞬，叶绯的声音及时响起。

“扶住他。”

她没有亲自上前，这细微的距离维持了主母的份，又恰到好地阻止了他的大礼。后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架住了墨影的手臂，阻止了他跪的动作。

那力不大，但墨影却像是被到一般，浑一僵，不敢再有半分动作。他就以这样半跪不跪的尴尬姿态，僵持在那里，垂得更低了，连叶绯的裙角都不敢看。

“什么，如今你是校尉，有官职的人，不兴这样跪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嗔怪，但那语气却像冬日里透过窗格照来的，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亲近之人间才会有的那熟稔的埋怨。

墨影的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咙里只发一声模糊的音节。

叶绯的视线从他上的打扮上掠过，眉几不可见地蹙了一。

“怎么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门都要你自己开？”

这句带着薄责的话语，终于让墨影抬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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