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她年少的时候吧？她早就改了。”问得童碧心里已有些不痛快起来，“杨叔，你为什么只问我娘不问我爹啊？我爹不是您的三哥么？”

童碧只朝厅外推他，“我真说错什么话错什么事，杨叔也不会和我计较的嘛。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看完了货回来叫我好了。”

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笑了笑，睛冷幽幽地睇过来，“你既然知我和你爹是结义的兄弟，那你知不知我们兄弟几人从前是什么勾当？”

嗨，他呢，横竖她也吃，两指拈起来便往嘴里送，腆着脸看杨岐，“杨叔，您要和我说什么？生意您和宴章谈就好了，我是不大懂的，您和我说了纯属瞎耽误。”

童碧便将爹娘过世的事细说一番，杨岐听完，脸上早是一片黯然，半晌没说话，只站在隔扇门间瞅着院中那棵绿的芭蕉。外不知几时了天，像是被他的黑影罩住了天，屋里更显得昏沉沉。

忽然几雨噼啪打在那芭蕉叶上，杨岐一，从往事中回神，再扭看童碧时，愈发觉得她与当年的常月娥几乎是得一模一样，连那蓬松微卷的发也是继承了常月娥的。

杨岐暗暗皱眉，“我记得你娘胆小，最怕见血，这买卖她也得去？”

“那就好，你们都过我们这一辈的人，既然都走着正，就别行差踏错。行武之人不比别人，是最容易走邪的，你们可别走我们从前的老路。”

不过月娥喜穿颜鲜亮的衣裳，她更像月娥旁的影，只少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她将好几颗樱桃吐在手帕里包着，咬住嘴摇，“只有宴章知——不过他不怪我！他早说过了，不我是易知还是姜童碧，既然和他拜了天地，他就只认我是他的三。”

“我家在桐乡开了间卖鸭鹅的鲜铺，我娘经，我爹宰杀，日还算过得去。”

两句话。”

杨岐不以为意笑：“现如今囚犯也可充军，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一心向善，到底要过半上弃恶从善。上回庐州路上那两个功夫厉害的小，我知他们是庞淮与全远川的儿，他们如今在什么勾当？你为什么要与他们混在一起？”

杨岐鼻腔里哼了声，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他捡了天大便宜，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他们这样从商的人家，到跑买卖，正用得上你这样的人才，当然不舍得和你计较了。”

童碧故作呆傻，“知啊，盗嘛，听说没两年，就被官军给剿了，我爹就带着我娘浪迹江湖了，是吧？我听宴章说，您如今也是个官军，盗还能改行从军啊？”

是有意还是无意？童碧瞧着这瓯樱桃暗自寻思，难这杨岐真是喜她娘，这么些年过去，竟记得她娘的脾胃。

如今童碧哪还辨得清什么是邪什么是正

童碧呆愣愣，“我娘弱，有了我，我爹就不再叫她生养了。”

他慢慢踅回椅上，“你娘只生了你一个女儿？”

童碧把嘴嚼得慢了些，两有些心虚地缓缓闪动着。又让燕恪猜着了，他果然已知她代嫁一事，却没向人拆穿。

杨岐蓦然间脸一僵，“过世了？他们不过比我几岁，都还是年富力，怎么会过世了？”

童碧咬着嘴憋半天，见他走到跟前来，便歪着脑袋瞅他，“您也不会揭穿我的，是吧？我真没打苏家什么坏主意，那真的易知您也见过的，就是庐州路上在我边的那个丫鬟，她原是我的好友，她不肯嫁，她爹娘又不肯退亲，成亲前她跑了，我就代她来了。”

“要是说生意，就不必单留你了。”杨岐脸上似挂着片温柔笑意，与他脸上一片青胡碴在一起，并不分明真切。不过嗓里倒是听得和许多，像怕惊吓着她似的，“他们苏家有人知你原姓姜么？”

“庞大哥在苏家当差，小哥，他自己和两个朋友在些小买卖。”

“你这脾气还真像你爹，为了一义气，什么都豁得去。”　杨岐笑摇一摇，“你爹娘还好么？如今是在桐乡县安？”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折返厅来，杨岐吩咐小厮来撤换茶，又叫上了一碟鲜果。捧上来一看，那白瓷盘满盛樱桃，一颗颗珠圆玉红宝石似的，是她娘常月娥最吃的果。

“那你们在桐乡县安家，靠什么为生？”

“他们都已经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