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岐这批香料, 是市舶司多年积攒，统共好几千斤，装了七八十大箱, 暂存在一间可靠的货栈。广州府来时, 陈公公曾有代，这些货等了几年, 要不是怕树大招风, 还不舍得手嘞。

故此陈公公的意思，东西不同，价钱不同, 均来不得低于每一百斤一百二十两, 这些就是七千。

“另外，这批货里还有一斤龙涎香，就这一斤是另算的，一千两银, 所以这批货加起来不得少于八千。”

燕恪也知现今香料行，除胡椒因本土植价格跌外, 沉香檀香等各样香料的价钱，年年涨船，海禁不解, 还得看涨。

这龙涎香更是了不得，本不到一般香料铺或药铺, 这收了去, 上就有行家等着开价。那么八千两, 还算公。

怪不得燕钊早早就来南京守着，看来他是先从县令王斋荣那得了消息，陈公公要到这来货, 必然要先同这边的人通个气。

果不其然，杨岐笑：“单我知的，就有贵县县令王大人的一位亲戚想拿这批货。”

说着搁茶碗，斜睐燕恪，“想必胡公公和苏老太爷跟你代过，我也不瞒你，这些货是广州市舶司陈公公的，我不过是代劳。陈公公不大喜你们这位王大人，他从前在京城候选任官的时候不会说话，得罪过陈公公，所以他的亲戚，自然要往后让一让，你替我牵个别的。你们白月堂苏州杭州南京那么些香料商，我想他们都是拿得这笔钱的。”

燕恪听他说完，心暗笑，此人果然是个武夫，连生意都不会谈。陈公公所谓的八千，不过是底线，谈生意谁奔着这底价谈？自然是上不封，多多益善，怪不得胡公公又要来托白月堂。

他笑：“杨叔这次带来都是俏货，自然不怕没人要。好货就怕抢，既如此，不如我来牵，先把这些大商归拢起来，领他们去看看货，看完货再让他们在八千的底价上竟价，最后价者得，杨叔看如何？”

“这虽是个好法，可那些商的手段我也略知一二，就怕他们私串通着不抬价，或是脆不价，由一个人面拿了这批货，大家均分，那我们岂不白忙一场？”

燕恪微笑：“杨叔放心，此事既然由我们夫妻牵线，自然就不会叫他们在杨叔和陈公公面前耍这些小把戏，我们夫妻一定设法叫大家争相竞价，保叫杨叔这批货个好价钱。”

童碧正在首椅上垂着脖百无聊赖地理她的裙，他们说了一大堆，她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银数目听得她已有些麻木了，渐渐心不在焉。

可此刻耳朵里忽然察觉燕恪连她也捎带上了，上震恐地抬起看他，话到嘴边，想问却没敢问。

因瞧见她脸上一片茫然的神，杨岐不由得好笑，“听宴章的气似乎很有把握，可看三的神，好像又并不是那么回事。到底怎么样，宴章，你可别只一味说好话哄我。”

燕恪暗瞪童碧一，起打拱，“杨叔尽放心，到时候您这批货手，肯定不低于一万的价钱。”

杨岐认真打量他几回，想到上年庐州路上，被他移接木耍了一把的手段，料此人年纪虽轻，却城府颇，心计了得。

况且连胡公公也信得过他，自己又不擅生意，也只得跟着信他一回。便一，“那好吧，就凭你去周旋了。”

语毕吩咐门外小厮唤了个他的人来，姓张名会，就命这张会领着燕恪去附近货栈看货。

童碧起跟着燕恪告辞，谁知杨岐也缓缓座起来，声音远不如方才谈正事时，那僵脆，此刻尾音舒缓，缅怀似的，“易别急着走，我还有话同你说。”

怪不得今日这席要叫自己来呢，原来还有后话。童碧心怙惙，不知他要说些什么，难不成还想抓她爹去立功？那可是来晚了，要抓只好去曹地府里抓去。

她暗暗撇嘴，一看燕恪还站在旁没走，便朝他使。

这意思燕恪领会了，是叫他放心去，可燕恪心里却莫名有些惴惴不安，说这杨岐是个官军，童碧又不是匪，没什么可惧的，但又总觉得这杨岐待童碧的态度，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他待要想个由带着童碧一辞去，不及开，杨岐却朝他笑了笑，“宴章是不放心把三留在我这里？”

燕恪只得笑：“杨叔多虑了，我是怕她不懂礼数，想嘱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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