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等候，童碧朝那玻璃窗里一瞧，只见环柳绕地围着圆案坐了好些年轻姑娘，想是叫来坐筵陪酒的，莺声燕语一绕席，蓦地显得□□。

再看秋山，他正捋着胡须听小火者说话，脸上的笑还未及敛净，童碧心止不住鄙夷，咦，看不来，这老原来还有这一面。

那位胡公公先将一女都遣退了，燕恪见姑娘们来，方领着童碧去行礼。童碧也跟着福见礼，唤胡公公作“胡爷爷”。

胡公公慈眉善目地笑着起，“自从上回在你家席上见过，这都几个月了，你也不到胡爷爷这里来走动走动，怎么，是宴章不许你来不成？还是你家老太爷不许你来，怕我这地方腌臜？来来来，你们两个都坐到爷爷边来。”

秋山便起挪去杨岐旁，童碧先忐忐忑忑走来胡公公手边，只听胡公公指着杨岐和她：“这位杨老爷说见过你，还瞧过你耍刀，说你功夫了得，你可曾记得他？”

童碧朝杨岐望去，他早不是从前那副风尘仆仆的样，上穿的是锦衣玉带，衬着那双眉阔目，更显威严。她又心虚起来，呵呵呵地笑：“我们庐州回来的路上，的确是碰见过杨老爷。”

杨岐一脸平静从容的笑意，“那时候在一家山野小店，可巧宴三爷和三一行也在店用饭，当时大家闲谈过几句，便匆匆一别，各自赶路，没想到他们便是苏老太爷家的孙孙媳。”

听着气，好像真叫燕恪说对了，这杨四叔并没打算拆穿她的份。她彻底放心，笑堆来脸上，提起酒盅便朝杨岐举起，“杨老爷，知敬您一杯！”

引得秋山擎叱一声，“不得胡闹！哪有你这么没规矩的？”

燕恪便在童碧旁提起玉斝，正待开，杨岐却声打断，“不必宴三爷来敬我，我当先敬宴三爷一杯，我这趟来南京，所办之事，还得托赖苏老太爷与宴三爷多多照。”

秋山忙站起来：“万万不敢！杨老爷年纪也要他们一辈，这个称呼岂不是折他的寿？杨老爷不嫌弃，就叫他宴章吧。”

说着又命燕恪童碧唤他“杨叔”，二人又行礼唱喏一遍，胡公公这才握着童碧的胳膊叫大家落座，扭与燕恪又说一遍，“你们这位杨叔此番到南京来贩一批香料，货呢都是爪哇国，暹罗国，苏门答腊，真腊这些地方来的上等货，不过你们杨叔叔是回贩香料，不大懂行市，对南京的行市更是两一抹黑，只好托宴章帮着牵牵，别叫他折了本钱，好不好啊？”

童碧只看着燕恪，燕恪起朝三人拱手，“宴章自当在所不辞。”

胡公公便向秋山笑，“老苏啊，你不得了啊，有一帮好儿孙，宴章更是青于蓝呐，又能读书又能生意，等年纪大些，可了不得，只怕你白月堂堂主的位置要让给他囖！”

彼此间客寒暄着，一席将至，胡公公便打发人预备三轿，送燕恪童碧随杨岐到他那别馆去看货，顺便商榷香料货一事。

杨岐自昨日抵达南京便在这所宅榻，这宅里有几个胡公公派来服侍的小厮，还有两个杨岐从广州带来的随从。

甫坐到厅上，那两个男人便来奉茶，童碧见这二人虽一样称杨岐为“杨老爷”，却从他们的段上瞧得来，他们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仆从，肯定是两个武艺超的官军。

“三，你看什么来了？”杨岐在上首见她睛追着那二人望门去，便搁茶碗笑了一笑。

童碧忙扭过来，把嘴咬住，不知该如何答话。这些人都惯会打哑谜，就她不会打，既然不会，那就少说话好了，免得闯祸。于是一双睛只将上陪他坐着的燕恪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