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像是哭过，又难得如此丫鬟似的老老实实答话，便挨着坐问：“怎么了？谁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问得梅儿愈发委屈，呐呐地将燕恪骂她的话说了，搭搭：“小楼从前是总嘱咐我，叫我别卧房，可我见你们都没在屋里，又听见里有些声音，我怕有野猫野狗溜去嚜——”

知笑着搂她，“真是个傻丫，往后别胡去就是了，三爷也不是存心要骂你，这有什么值得哭的？年纪小，这委屈也受不得？别在这里受冷了，到我屋里烤火去。”

“三爷一会叫人使唤没听见，又骂人怎么办啊？”

“不会的，有在呢。”

谁知这位三半晌就没过卧房，连吃午饭也不来，叫知端卧房里吃的，实在没脸见梅儿，只推燕恪赏梅儿钱，算是给人家赔罪。

这么避来避去，避到年关后，大宅里换了新年新景，染坊织造坊茶行都递嬗开业，燕恪开钱号的铺面也有了着落，各自的算盘又该重新打起来了。

陈茜儿病中偏打发因而去约二老爷苏观往外鼎晟楼里相见，苏观听银儿来传话，兀自纳罕，他同这弟妹一向没什么集，如何忽来约他外相见？

许多彩望着银儿去了，掩着嘴在榻上直讥笑，“怎么，你还当人家瞧上你这二哥了？可别梦了，瞧瞧人家三弟的样貌人才，谁会放着好不啃偏啃骨？”

“你胡说八些什么？狗嘴里吐不象牙！”苏观掉过乜她一，“我是在想，她该不会是想叫我劝着三弟不要纳妾？这我可劝不住，老爷都应的事，再说她门这几年，猫儿狗儿都没养一个，三弟也实在该讨房小妾。”

许多彩恨不得将珠翻来，“你又关怀起你三弟了，人家将来得了织造坊，接了家中大业，把该你这二哥的利吃抹净，我看你还关不关怀他！”

“少废话！我这里烦得很你还成日说风凉话，陈公公那笔钱我还没筹上呢，贩瓷的那笔利我还没发给老太爷差，你倒有闲心在这里挖苦我！”

多彩两手一摊，“那你叫我怎么着？八九万银的亏空，你叫我哪里替你填去？我又不是三弟妹，手上一大笔嫁妆，成日不争不抢的也有钱。”

说着又冷笑，“就这亏空还填不上，你又想伙宴章的钱号，人家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倒好，两空望！”

此言一，苏观便想，或许能向茜儿借笔钱？她那笔嫁妆横竖文甫不肯，不若借给他。说到都是一家，陈茜儿难不卖二哥一个面？

于是次日一早，苏观便了车往鼎晟楼来。罗妈妈包一间上好的雅间，早在陈茜儿到前就吩咐掌柜熏了上好沉香，上炭盆，又了几瓶百合。

茜儿自先到了，因近来接连吃药，已禁不起熏，便将手帕掩在鼻底，暗暗颦眉，“把这些香的东西都收去，熏得我。”

罗妈妈便忙去吩咐店家，又要了一只小茶炉来摆在桌上，自带了一茶，一味好茶，陈，佛手，枸杞，西洋参，命银儿在桌前瀹了。

茜儿除去斗篷，在墙那椅上坐了，扭将窗推开条瞧，外正值琼玉舞，片片飞，端得一场好雪。再不多时那孟沁就要门了，如今真是叫她几伤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