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的小豆，皱皱的，闻着是烟熏的香气。

孙承又：“大姑母还给姑母带了话，说城西小院她托人收拾好了，姑母若住不惯，随时回打火店去，那边的厢房常年空着，不缺这一间。”

孙司膳把包袱放在膝上，，孙承笑了笑，转向李怀珠，温煦：“李娘，方才门时，闻见灶上炖着腌笃鲜，是徽州那边的法，还是汴京本地的？”

李怀珠一怔，这人连法都能闻得来不同么？

“郎君好伶俐的鼻，儿用是两掺的法呢，”她说，“咸用了徽州产的，冬笋却是本地的！”

孙承：“难怪。徽州咸重，汴京的冬笋偏甜，两样搁一炖，不用冰糖也够鲜。”

李怀珠也是很惊讶，恒这菜的时候试过好几回，还是她最后定现在的法，还以为是自己的独门心得，没想到这人不需尝，光闻着味儿就破了。

“孙郎君也擅庖厨？”

“谈不上擅。”孙承说，“老家开打火店，从小在灶边大，锅碗瓢盆比笔墨还熟些。”

徽州的本家打火店，她听孙大娘提过，可不只是歇脚吃饭的地方，从商队的文书、货栈的仓储，到短途的骡、汇兑的票号，凡是门在外可能遇上的事，打火店里都能寻着门路，能在这样的地方“从小大”，学的可不只是几菜。

孙承又说：“方才门前瞧见巷有卖苗的，挑着些桃秧、杏秧。某老家后山也了几十棵桃树，桃谢了结桃，桃摘了酿桃酒，桃还能穿手串，某小时候跟着老掌柜学记账，账本边上就搁着一串，算错一笔就搓一顿，搓多了手串都盘包浆来了。”

李怀珠听得笑起来。

孙承也笑：“有一年盘货，我把三十斤笋记成三百斤，老掌柜对着账本看了半个时辰，是以为家里的笋成了灾！”

孙司膳轻轻咳了一声。

李怀珠立不再散德行，孙承也坐直了些。

李怀珠挑眉，司膳这是把侄儿带到她跟前了，这要是让谢二郎知了，温如玉的脸会不会僵一僵？

不过，说起来，孙承这人看起来确实不错，眉目周正，说话也稳当，从徽州赶到汴京，包袱还没放就先来给姑母请安，老家带的笋豆，说是顺路，可绩溪到歙县来回多走六十里山路……这样的人，是谁家丈母见了都要拉着问婚的。

“李娘。”

孙承把她从神游里拉了回来。

“是？”

孙承微微一笑，指着桌上已经快见底的腌笃鲜：“这菜，可否容某讨个方？大伯母在信里提过好几回，说李娘的腌笃鲜，比徽州老家的有味儿，某初来汴京，若能用李娘的方给姑母几次，或能少走些弯路。”

李怀珠笑起来，自然应，孙承也拱手一礼。

不多时，李怀珠又端了两菜来，是店里的招牌松鼠桂鱼和烤鸭，孙司膳一一尝了，难得夸奖了这几句，饭毕，李怀珠又端了雪梨羹来，“司膳，这盅雪梨……”

“不用了，”孙司膳说，“得先回去了。”

李怀珠一愣：“您这就要走？”

“嗯，承儿的事还没代完，城西院也得去瞧瞧。”

孙司膳没再说别的，起要离开，孙承跟在后，朝李怀珠拱手一礼。

李怀珠还礼，送着他们到门，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手里还端着雪梨。

谢慈还坐在那边逗鱼来的耳朵，鱼来趴在他靴面上尾已经不动了，眯着，呼噜呼噜。

李怀珠走到他桌前，把雪梨盅放，“谢二郎。”

谢慈抬起，神淡淡的样，薄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