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赶忙还礼：“孙郎君客气。”

“等这些都稳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和民居——不用太大，地段好就成，能盘来就盘，盘不来租也行，汴京房价这几年涨得厉害，再不手怕更买不起了。”

“江宁谢氏，三代祖上过一名二甲士，之后，却也没落了……”孙司膳瞧她一，小娘还是从前那副讨喜的样，自家的小儿自然怎么看都是好的，只是这世间许多人和事，衡量的标准不同啊……

孙司膳颔首：“承儿，这是李娘。”

他门在李怀珠脸上看了一瞬，很得，很快就移开了。

孙司膳听着，微微。

“坐吧。一路辛苦。”

“她这些年不容易。当年刚到汴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后来慢慢站稳了，开了打火店，又盘溪山那片产业，如今想寻个稳妥的人合伙，挑来挑去，竟挑中了你。”

“今年儿想先把这几摊理顺，肆这边能再拓展一最好，酥斋那边，伏娘她们说话就要回孙家了，新招的人得尽快带上手，溪山别业开要试营业，儿答应了孙大娘每季去住几日，帮着定定菜谱。”

李怀珠一怔，转去看孙二娘，她神仍是淡淡的，“让他来。”

孙司膳幽幽：“方才送你回来那个郎君。”

她正想着，孙司膳又说：“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肆有了，酥斋开了，溪山那边也了，那往后呢？”

她借着还礼的工夫，打量了对方一。

孙司膳每样都尝了一箸，吃到第三菜。

四小碟冷盘摆桌上，晶肴、卤猪耳、凉拌胡瓜、炸小银鱼，李怀珠笑：“这是店里常卖的几样冷荤，司膳尝尝合不合？”

“——我听着，倒是放心了些。”

孙司膳了，李怀珠：“上吧。”

他从怀里摸一个小匣，双手递给孙司膳，“这是老家今年新烘的笋豆，侄儿路过绩溪时顺路取的，大伯母说您从小喜这，让我务必带上。”

孙司膳拿起箸，夹了一片肴，蘸了姜丝香醋，送中细嚼。

李怀珠被这一瞧得心里隐约有了数。

“是。”

“是。”

李怀珠不知孙大娘在司膳面前是怎么说她的，也不知司膳听了那些话是什么表，但“放心”这两个字从司膳嘴里说来，比旁人夸一百句都好听——难这就是严师的魅力吗？

孙承在另一侧坐，他端着上半，并不显得随意。

孙承便转向李怀珠，拱手一礼：“李娘，久仰。”

“不算辛苦，”孙承笑说，“年前接到大伯母的信，正好徽州那边年账结完了，铺里的事也接妥当，本来想一过正月就动，结果赶上歙县大雪，官封了八九日，这才拖到二月。”

“她跟我提过。”孙司膳说，“说你那些山林泽的法，她想都没想到。”

李怀珠想了想，老老实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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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掀开，来的男约莫二十二三岁，形颀，穿一件鸦青衫，幞，腰间系着一枚素铜鱼袋，是商贾城关的凭信，他先朝孙司膳行了礼：“姑母。”

“谢家二郎，谢大人的令弟？”

“大娘，孙郎君到了。”是个陌生小厮的声音。

孙司膳冷不丁又问：“那你呢？果树去，过几年就有收成。”她看着她，“你呢？”

李怀珠忽而不笑了，她好像明白了司膳在问什么。

这人面相和孙大娘有几分相似，眉目舒朗开阔，嘴角上扬，天生带三分笑模样，但他和孙大娘又不一样，有憨憨的直，稳当厚实的样，这么一瞧，有像招财猫的面相。

“今科会元？”

“冻凝得不错，”她说，“醋略重了半分。”

李怀珠背脊忽而直了几分。

李怀珠终于抬起，小小声：“……他有礼的。”

孙司膳接过，打开看了一，包袱里是

“……是。”

第二番是菜，恒在外递，李怀珠往里端，八宝豆腐、梅菜扣、淮狮、还有一小砂锅腌笃鲜，咸和鲜笋炖起来实在是香。

嗓音听起来很沉稳，好像是徽州那边的官话。

李怀珠记。

这时，恒在外面，“娘，冷菜备齐了，现在上还是再等等？”

“还有，”李怀珠笑着，得意忘形，越说越不着调，“儿想在城外也置几亩地，不粮，果树，桃三杏四梨五年，开去，过几年就有收成了。还要两棵柿树，秋天挂了果，好看，儿还有一只叫鱼来的小猫，躺在柿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