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的门帘落来， 挡住了恒和桃娘诧异的神。

李怀珠还抱着那束山矾，她门时竟忘了放， 就这么抱着站在人跟前，把搁在窗边，挨着那盆谢慈送的兰，兰过年时败了一茬，现在又在真正的天开放了，她刚摆好，又觉得这位置是不是太显了？

想挪， 司膳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 李怀珠咬一，算了，不挪了。

“坐吧。”孙司膳说。

李怀珠规规矩矩行了礼，却不敢像从前一样称呼“老师”，只恭敬坐在首， 笑：“司膳突然来访， 儿惶恐不已， 却不知司膳这次是告假， 还是……？”

“告假。”听她又叫司膳，孙二娘神也越发寡淡， “二月里尚局事少，积了几年的假，司正说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我来走动走动。”

李怀珠， 她知这位司正，从前一直是司膳的副手，姓林， 是个团团脸笑的中年官，她在尚局时常见到，她想象了一林司正笑着把司膳往外“打发”的样，忍不住替他了把汗——这人胆可真不小。

又：“那，您这是去看孙大娘的？”

“嗯。”孙司膳端起盏，又放，“大娘写信来说盘了别业，又在汴京，又说徽州老家那边承儿要过来，我来走走也好。”

李怀珠，没再往问。

——关于这事，她从前听孙大娘也提过几嘴，拼起来也能凑个大概。

孙家姊妹是徽州人，父母早亡，留一间打火店，妹妹孙二娘十几岁，在尚局从洒扫使起，熬了二十三年，熬成了司膳，孙大娘年些，是族里拉扯大的，及笄后接手了老家的铺，了几年，攒了本钱就来了汴京。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姊妹俩一个在墙里熬资格，一个在墙外打拼，竟是谁也没成亲，谁也没儿女。

李怀珠听孙大娘说起过那个过继的孩，是她们早逝堂兄的遗孤，孙司膳在里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够一个婴孩成娶妻生的年岁，如今孙大娘盘了别业，老家过继的侄儿要来汴京，孙家的打火店也开了一间又一间——这些闹，司膳竟是一样都没赶上。

李怀珠默默垂帘，后来，连自己也了，“那您这回告假，能在外待多久？”

孙司膳，“半月，三月朔日前须回。”

这回时间倒是比较充裕，李怀珠在心里算了算——今日二月十二，到三月初一，还有半个多月，司膳能在汴京住些日，悄悄松了气。

孙司膳看着她，“说说吧，之后是怎么过的。”

李怀珠就知得有这么一问，拣要的，从开始早，到后来开了间还算像样的肆，简略说了说。

“……如今肆这边也算有了些熟客，酥斋那边刚起步，立时探官茧卖得好，朝节前又接了几笔大单，再过一两年，兴许儿能把后那间铺面也盘来，打通了大肆呢！”

她说完，自觉有报喜不报忧，又：“当然，账上有些，今年在溪山那边投了一，手现钱匀去不少，不过孙大娘说了，一年不求赚，赚好碑便可。”

孙司膳眉尖微动，“你对面那家酥斋心店，我方才从外来看了几，账柜的位置迎客很顺，不挡，只是单的字要再练练，”又有些怅然的惋惜，“你的字，总是太锋利了……”

“……是。”从小就不簪小楷的李怀珠老老实实应了。

“后厨的人，”孙司膳继续说，“方才答话那个，叫恒的，菜还算理得清？”

李怀珠笑：“可不是么，司膳不知，儿家的大师傅原本是樊楼来的，从前在那边灶上帮过几年，人看着冷，其实心可细了，店里的事他着一大半。”

孙司膳没接这话，只：“我瞧还有两个跑堂的后生，是兄弟？”

竟然连这俩人也看到了，李怀珠心里有佩服——就门这么一会儿工夫，司膳竟把店里这几个人摸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两个丫，年纪小，能跑传菜，些小，但灶上的活还接不住。”

“……是。”

“你那酥斋里的人，我没见着不好说。可满打满算，你这两间店里能真正帮你撑着的，就一个。”

一连串问话来，李怀珠回忆起了被老师查作业的觉，她抿了抿嘴，没吭声。

她知司膳说的是实话，但这话从司膳嘴里说来，听着就像在说她这一年多还是没，心里有不服气，又不敢嘴，便小声嘴：“恒一个十个呢……”

孙司膳冷清清看她一，李怀珠把嘴闭上了。

“你方才说，溪山那边投了一，”孙司膳，“是大娘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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