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娘来了。”

他从书案旁的青瓷瓶里取那束，白细碎，攒成茸茸的一簇簇，是很淡的香气。

往回走的路上，谢慈说反正无事，送她到巷。

李怀珠说不用不用，也就两条街的事儿，谢慈没应声，提着空了的心匣，走在她侧。

他手里提着的是她的糕，她怀里抱着的是他的。

二月的风的，起她鬓边那枝玉兰的。

李怀珠觉得今日的路好像格外短些，怎么一眨就到了店门。

然后一掀帘，就看见了窗边坐着的那个人。

那秋香褙，那支熟悉的翠玉簪，那个一丝不苟端茶的姿势。

孙司膳终于转过来。

她老人家还是那副老样，眉目寡淡严肃，目光从李怀珠脸上移过，看了她鬓边那枝玉兰，她怀里抱的山矾，她后提着心匣的谢慈——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郎君。

孙司膳垂，端起茶盏，红枣桂圆红糖饮已经温了。

“……来，”她说，“站门像什么话。”

孙司膳的嗓音听不喜怒，可李怀珠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十几岁。

那个在尚局里，被罚抄《饮膳正要》的小女，抄完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司膳看了，说一句“字还是丑”，第二天却叫人送来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膏药，后来学糕饼学了一个月，炉时心急了手，不敢声，司膳就把她的手拉过去，敷上药膏，裹好了纱布。

最后一面是那日，她临封前被黜落，不知该说什么，无言面对老师，司膳背对着她整理书柜，始终没有回，只说：“去吧。”

李怀珠那么伶牙俐齿一个人，竟就真的走了。

想一想，已经是一年前发生的事了。

李怀珠赶侧，把门的位置让来，手往后一带——也不知是想把谢慈往里请，还是想把他往外推。

“司膳，您先随儿来，这儿人一会儿就多了，请您去雅间吧……”

孙司膳终于放茶盏，站起，“好。”

雅间的门帘落，李怀珠请孙司膳在上座坐了，亲斟了一盏茶，双手捧着放在她手边。

孙司膳没动那盏茶，只是看着李怀珠，目光严厉不足，温和也谈不上，就像从前在尚局里，她完一菜，司膳拿起箸尝第一时那样——想看她自己知不知好坏。

李怀珠后背有发，门帘外传来阿舟的声音。

“……郎君，您要不先在外坐坐？娘她……”

李怀珠莫名呛了一，方才光顾着把司膳往里请，竟把谢慈晾在门了！

“谢二郎，”李怀珠掀开一珠帘，“你先去大堂坐坐？”

谢慈站在帘外，“好。我在外面等。”

李怀珠轻轻，正要放帘——

“那位郎君。”孙司膳：“既是送娘回来的，怎么不请来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