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是糯米擀了薄的，卷着赤的豆沙，在黄豆面里过一遭，用筷一夹，豆粉便簌簌往掉，里糯的和甜的豆沙心，送，先是豆粉的焦香，接着是糯米的粘韧，豆沙的绵甜，一层层在上化开，半不腻人。

另一块模样很讨喜，雪团似的，上着胭脂红，咬开玉白的，里是有青红两的丝和果仁碎的白糖馅儿，沙沙的甜味，带着果仁的酥香……

这两样心，一黄一白，一糯一沙，着粥吃恰到好。

两人慢慢吃着东西，气氛有些微妙，却又并不尴尬。

李怀珠是憋着话的，几柑橘肚，见对面那人依旧气定神闲，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心里倒有些无着落。

这气氛……怎么越看越像寻常小夫妻对坐用饭，闲话家常？

不行，实在太怪了。

李怀珠清了清嗓，寒暄：“这柑难得，一路舟车劳顿，还能这样鲜，着实不易呢。”

谢慈笑：“是，托了南边一位同窗的福，娘若喜，日后得了某再送来。”

“那倒不必，太麻烦。”

李怀珠抿，觉得自己倒也不是这个意思，矜持一垂首，微微笑：“说起来，谢二郎近来温书可还顺利？”

闱日近，想必得更加用功了，就……别来的这么勤了？

“就班而已。”

谢慈答得浅淡，又，“娘这粥里豆类繁多，搭却巧妙，不知可有名目？”

“胡熬的，今日腊八，不若……就叫‘腊八粥’吧！”

李怀珠只觉他避重就轻，眨眨，努力把偏移的话题转回来，“不过，谢二郎多日光顾，怕不单是为了用些心吧？”

谢慈心中暗笑，他自问读遍经史集，阅过先贤治国安的大理，可偏偏如何博得心仪的小娘的心，圣贤书里却没写过一章半节，他不懂那些风月场中的迎合调笑，只觉得面前的小娘迂回试探的心思，实在可怜可——他不是不知她什么意思。

谢慈放勺，抬望住李怀珠，温声：“娘慧，确实不单为此。”

此话正中怀，李怀珠颔首一笑，佯装什么都不知晓，“哦？那还有何事？”

却见谢慈目光清澈，一副温良亲切的模样，却偏没如她的意。

“还为了给娘送柑。”

李怀珠没料到他会这么答，一时语，再接再厉，“那，除了送柑橘，二郎难就没有别的，更重要些的事？”

谢慈微微偏，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恍然：“某以为，今日为娘送柑橘，便是重要的事了。”

李怀珠彻底哽住。

见她怔住，脸也有些挂不住，谢慈又掰了一柑橘递过去，笑问：“娘以为，某还有何事？”

李怀珠这一回却不知接什么话了，心里简直要叹气——还能有何事？我以为你总算要挑明了，问问我对你这番心思究竟如何看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