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南（九）

赵煦失笑，他走上台阶，刚要推门，门从里面开了。

冬青站在门，一青绿的装，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齐王殿。”

“免了。”赵煦探往里看了一，“昭昭呢？”

“殿在殿看折。”冬青侧让开，“殿说今日要把吏的章程过完，官位定来呈给陛，不许人打扰。不过齐王殿来了，殿定是愿意见的。”

赵煦笑了笑，抬脚迈去。穿过前殿，沿着回廊往后走，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禁军，甲胄在，目不斜视。赵煦数了数，比从前多了不少。

“这么多人？”

他随问了一句，这不是在吗？外面本就有禁军把守。

冬青跟在他后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殿从江南回来后，陛拨了一队禁军过来，说是怕有人狗急墙。”

赵煦的脚步顿了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些人是真烦，他们一家都没个安宁。

穿过回廊，路过假山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园里几个人正在忙活，地上散着木料、绳和一堆工。一架秋千已经搭了形，架比寻常的秋千一些，也宽一些，面的木板换成了带靠背的坐榻，两侧的绳上缠着细密的藤条，理过摸上去不会勒手。

一个年些的人正蹲在地上调整靠背的角度，另两个在旁边递工，小声商量着什么。

赵煦站在假山边上看了一会儿。“这是什么？”

冬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笑着与他，“殿偶尔会来园中晒太。从前那架秋千太简单了，坐着不舒服，殿坐了一回就不肯再坐。府便想着重新一架，加个靠背，殿看书看累了，也能靠着歇一歇。”

她顿了顿，补充：“薄统领亲自盯着的，说殿腰不好，靠背要得些，但又不能太，以免伤了脊椎。工匠换了两回方案，这是第三版了。”

赵煦听了，他走到那架半成品的秋千旁边，伸手摸了摸靠背的弧度。木料打磨得很光，还没上漆，摸上去温细腻，靠背微微向后倾斜，确实比直上直的舒服许多。坐榻的宽度也比寻常的秋千宽一大截，足够一个人蜷在上面。

“得这么结实？”

冬青嗯了一声，“团就喜爬这些，拦不住，清商殿哪都成它地盘了，秋千不结实，它那个力气，一会就散架了。”

“而且殿都没时间来园里逛，薄统领心疼殿，想着法让殿来晒晒太。这个秋千，也是想着殿太快山或早上不太的时候，能在园里多待一会儿。殿喜看天，躺在这里正好。”

如今夏天并不，殿说是因为这是小冰期，会持续四百多年，往后会越来越冷。

虽不知殿如何知的，但好在棉大面积植了，百姓在冬天也有棉袄过冬，加上火炕，都能猫过去。

赵煦了，转继续往殿走。

殿的门半掩着，赵煦推门去的时候，明昭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微微蹙着。案上堆得满满当当，她听见脚步声，也没抬。“说了不许人打扰，冬青你——”

“我也不许？”

明昭抬起，看见赵煦站在门，愣了一，随即笑了。“兄？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赵煦走来，在案前站定，低看了看那一堆文书。“父皇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忙得脚不沾地，别累垮了。”

“我没那么气。”明昭把手里那份文书放，往椅背上一靠，她大分事都是苻毅与谢晏、还有明淑忙活去了，看似工作量大，其实只负责决策分。

选择题而已，世界在她的抉择中改变，还是很让人有动力的，被人吵吵也无妨。

他在旁边坐，目光在殿扫了一圈。窗台上那盆兰开了几朵素白的，旁边放着一碟没动过的心，茶盏里的是新添的。他在案上那一堆文书中翻了翻，一份看了看。

“吏的章程？”他翻了兩页，眉皱起来，“这些官职变动，全是你在？”

这多累啊！这么大的工作量，他怀疑那些老东西忽悠他当太，就是想累死他。

“嗯。”明昭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懒，“趁着立国大典，把官制重新理一理。该升的升，该降的降，该挪窝的挪窝。上回早朝闹成那样，再不收拾收拾，他们还以为我好欺负。”

赵煦看着她那副样，忽然伸手，在她了一，像小时候那样。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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