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生了，是个大胖小，小名安安，大名等父皇定。”

明昭伸手住了那张画稿。

好看是好看，但不够庄重。穿上这样的朝服站在朝堂上，风一，衣袂飘飘，像要登仙似的。

“那一定很丑。”

赵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酸涩慢慢散了，变成了温的、踏实的。

“成！”

冬青带着人把膳端上来，摆了小半桌。两碗丝面，一碟酱，一碟清炒时蔬，两碗银耳莲羹。都是明昭吃的，分量不大，但样样致。

兄妹俩吃完面，赵煦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邺城的琐事。说到崔夫人在冀州的政绩，赵煦赞不绝，崔刺史比他这个齐王能十倍，邺城的官学、利、农田，桩桩件件都是她在盯着，他不过是挂个名。

朝服的形制是对的，颜也对，但整觉过于飘逸了。衣摆画得太宽，袖画得太垂，腰带上的玉佩画得太，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魏晋名士清谈时穿的那衣裳。

“八遍。”明淑比了个手势，“绣坊那边了三次了，说再不定来，赶不上大典。”

“你这些稿，改了几遍？”

“这衣裳是好看。”明昭把画稿放，看着明淑的睛，“但你想想，一群大臣穿着这样的衣裳站在朝堂上，是什么样？”

赵煦愣了一，然后笑了。“像我，王妃说眉睛都像，就是嘴像她。”

“明淑。”

明昭把那张文官的朝服画稿拿起来，纸上的线条飘逸畅，衣纹的理带着明显的魏晋遗风——

明淑愣了一。

赵煦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你才丑。”

明昭的声音脆，“这与晋室一样，他们的官服好看，但他们的官不好好事。整天宽袍

她的语气不重，但明淑立刻住了嘴，眨着睛看她。

“殿！”她的声音从画稿后面传来，气吁吁的，“这些稿我改了八遍，再不改来，绣坊那边要杀人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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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放手里的文书。“让她来。”

明昭笑了一声，赵煦又絮叨了几句，才起告辞。

明昭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明昭被他得发都了，伸手把他的手拍开。“你把我发了，待会儿还要见人呢。”

明昭被她那副样逗笑了，站起来帮她接了一分画稿，放在案上。明淑终于脸来，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她把手里的画稿也放，在案前坐，迫不及待地翻开最上面一张，铺在明昭面前。“殿您看，这是文官五品以上的朝服，我参考了前朝的制度，又加了些新的纹样。上衣裳，玄为底，领和袖用朱红缘边，衣襟上绣云纹。这是贤冠，这是玉佩，这是绶带——”

明昭的眉微微皱了一。

明昭躲开了，笑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睛弯弯的，嚣张得牙齿。

“你跑过来的？”

明昭吃着想起来，“嫂生了吗？”

“走过来的。”明淑了气，“走太快了。”

明淑推门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画稿，堆得的，快把脸都挡住了。她走路带风，画稿在怀里晃晃悠悠的，像一座随时会倒的纸塔。

“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别的事不了，跑还是行的。”

“安安像你还是像嫂？”

她指着画稿上的细节，语速飞快，明昭低看着那张画稿。

画得很细，每一纹样都标注了颜和尺寸，连绶带的编织方法都画了示意图。明淑的手艺是好的，这一毋庸置疑。但——

“那当然。”赵煦理直气壮，“我这个人，最大的优就是知自己几斤几两。”

他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渐行渐远，明昭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槐的甜香一阵一阵地飘来，混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她了睛，正准备继续看那份吏的章程，冬青在门禀报：“殿，明淑来了。”

明昭看着这么，主要是她小厨房也不知今日会来人，“兄，先吃，等晚上父皇定是会摆膳的。”

“这是武官的。”明淑又翻一张，“形制和文官差不多，但颜用绛红和玄相，领和袖用金线缘边。冠也换了，武官用武弁大冠，佩刀——”

赵煦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