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住他的手腕，“这是送谁的礼？”

赵煦顿了顿，别开。“就那姜氏，阿父让我以后娶的那羌女，她生辰快到了，我想给她送礼。”

毕竟汉人两家定亲，生辰与年节不送礼，会显得男方心不诚。

明昭想起来了。

赵煦的未婚妻，姜氏女，羌大酋之女，听说比明昭大两岁，与赵煦年岁相当，而且过几年就要成亲了。

明昭没说话，垂把礼单从到尾看了一遍。

玉簪一对，书简一函，绢帕一方，并州风若。中规中矩，挑不错，也看不心意。

“这些家会置办的。”明昭说，“你何必亲自费神？”

赵煦沉默片刻。

“理是这个理。”他声音闷闷的，“可我这也没见过她，也不知她喜什么。万一她觉得我敷衍，连心意都懒得用，那不是让她伤心么？”

他抗拒是一回事，但他抗拒的是他爹给他定的亲，与女方是无关的。

而且她也惨兮兮的，这么小就跟没见过的人联姻了，还好他得帅，万一找个丑还凶的，日可怎么过？

不是他自夸，看学院里那群歪瓜裂枣，还轻浮的那伙人就知。

明昭抬看他。

暮从窗棂漏来，落在赵煦侧脸上。他在军中已是有几分名望的少年将军，此刻垂着，手指挲着礼单边缘，竟有几分罕见的局促。

明昭没忍住笑了笑，开始逗他，“我当你有多不愿这桩婚事。”

她把礼单拿过来，另取一张素笺，“原来是在担心人家伤不伤心。”

赵煦耳微红，“我没说愿，我都没见过她。”

明昭不理他，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了几行。

“玉簪太寻常了，送不手。羌地多山，她自幼在山野大，你送这些闺阁里的巧件，她未必懂得把玩，反倒拘束。”

“你去年秋猎猎的那张白狐，不是一直收着？拿去硝制了，一件手笼，亲手猎的又贵重，正好。”

赵煦怔了一。

“那是我打的……”

他原本想给明昭留着冬日用的，北地苦寒，明昭也怕冷。

“你不是说怕她伤心？”

赵煦不说话了，成吧。

明昭继续，“羌尚武，女也善骑。你库里那把弓，是陆野跑商时从代北带回来的，羊角为饰，为弦，轻便趁手，正适合女习。”

赵煦张了张嘴。

“还有，你书房那匣松糖。”

“……那是我的零嘴！”

“现在不是了。”明昭也不抬，“对未婚妻，旁的给不了，甜嘴的东西总能给一把。你也少吃些，仔细牙疼。”

她写完搁笔，将素笺推过去。

赵煦捧着那张纸，低看了许久。“这些真的靠谱吗？”

“你既担心她伤心，”明昭说，“就想一想，若你在她那个境地，以后要远嫁过来举目无亲，夫婿送的礼是你看不懂的玉簪，翻两页看不懂便放的书简——你伤不伤心？”

礼送得不对不如不送，本来那姑娘可能正在因为学汉话痛苦，还整这些有的没的，看着更烦。

赵煦想了想。

“……伤心。”

“那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