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寝阁，灯火通明。

明昭坐在祖母榻边，她的手被祖母枯瘦的手攥着。

老夫人闭着，呼重，间时不时溢一声压抑的咳嗽。

青灰的锦被盖至颌，仍掩不住她的颤抖。

青娘跪在榻尾，用瓶敷在老夫人脚心着，眶红着，不敢声。

“祖母……”

明昭轻声唤，老夫人的睫动了动，没睁，只是那只枯瘦的手，又握了几分。

门帘掀动，赵煦裹着一气来。发梢还在滴，玄外袍肩洇了一大片。他在门略站了站，等寒气散些，才轻步走近。

“让大夫先住旁边了，都安顿好了，”他压低声音对明昭，“还是之前的方，加了味温补的药。说……说祖母是旧疾被这场雨激起来了，熬过这阵，开能好些。”

明昭没抬，只是了。

她知大夫没说的话。

祖母六十有三了。

在这世是罕见的寿数，她见过洛最盛的牡丹，也见过山河破碎。

从南渡的车中逆向北地时，老人家靠着一气撑着，如今并州稳了，晋安了，那气……便也渐渐散了。

窗外的风雨越发急了。

明淑缩在角落里，抱着个小铜手炉，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开。

她才十岁，已经知老和病意味着什么，但就是本能地到害怕。

她看着榻上昏睡的祖母，又看看沉默的堂和堂兄，咬着，眶红了一圈。

她想起青娘母亲说过，祖母年轻时，是洛城里有名的人，嫁时十里红妆，满城皆羡。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如今的人提起洛，只记得焚城的大火。

明昭受到风刮了来，她被祖母握着的手，起走到窗前，将那风雨震开隙的窗棂掩。

后传来一声混的呢喃。

她转快步回到榻边，俯，听见祖母在唤：

“……昭昭。”

“祖母，我在。”

老夫人看着她，她的昭昭越来越优秀了，可她却看不到了。

“以后遇到难事了，别害怕，祖母一定会保佑昭昭的，就像你娘亲一样。”

赵缜这几天也在府中不门，大夫也每日照看，老夫人在三日后的睡梦中去世的。

老夫人的丧事办得很安静。

这是她生前的意思。

赵缜没有铺张，婉拒了并州各郡县派人来吊，灵堂就设在正厅，素白的幔帐，一盏明灯，几案上供着时新的瓜果和青娘蒸的粳米糕——

来吊唁的人不多，都是旧与亲近僚属。

明昭跪在灵侧还礼。

白日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吊的宾客，晚间青娘等人都被明昭劝去歇了。偌大的正厅，只剩灵案上明灯的一孤光，和她跪坐的素白影。

赵缜掀开帘幔来。

他在女儿侧站了站，然后撩起衣摆，缓缓跪坐来。

明昭偏过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