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醒来，发现自己永远失去了视力，却没有哭，没有喊，没有表现任何崩溃的迹象。

只是静静地坐着，银灰的睛望着虚空，里面映不任何倒影。

“陛来了吗？”她突然问。

雷恩走上前：“我在。”

“净化完成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工作，“矿场的腐化心已经摧毁，地脉暂时净。但那里已经不适合继续开采，建议永久封矿。”

雷恩在她床边坐：“这些可以稍后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的时间不多了，陛。”她轻声说，“这次净化，消耗了太多，我必须……加快传承。”

她伸手，在空中摸索，雷恩意识地握住那只手。

“米拉。”松月说。

女孩哭着扑到床边：“老师，我在这里。”

“从明天开始，每天跟我学习六个时辰。”松月的语气不容置疑，“星图、符文、净化仪式、裂痕理……所有东西，都要在三个月学会。”

“三个月？”米拉的声音在颤抖，“可是老师，您需要休息……”

“我没有三个月可以休息了。”松月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这次净化，我借用了塔积蓄的星辉。那些星辉本应用于维持王国结界三十年……现在，结界最多还能维持一年。”

雷恩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年后，”松月转向他声音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如果还没有新的星辰女巫接替，王国结界会崩溃。腐化会从所有地脉裂涌，瘟疫、噩梦、疯狂……所有被压抑了的一切，会一次爆发。”

她顿了顿，补充：“那会是灭国级的灾难。”

房间里再次陷死寂，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像某不祥的预兆。

雷恩看着松月，他突然想起父亲在契约上的那句话：“质疑者，终将见证真相之残酷。”

“陛。”松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请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整理历代女巫的笔记，将其中关于基础星象和净化仪式的分提取来，编成适合初学者的教材。”她顿了顿，“米拉识字不多，直接看古籍太慢。我需要有人……用她能理解的方式，重写那些知识。”

雷恩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艾莉娅·温斯特。”他说，“她正在塔图书馆研究古籍，而且她对医疗和植学都有了解。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松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可以。但她只能接基础分，关于代价、关于契约心、关于腐化本质的容……不能让她看到。”

“我会告诉她界限。”

松月似乎松了气。

她靠在床，闭上睛。

“陛，”她突然轻声说，“谢谢您。”

雷恩愣住了：“谢我什么？”

“谢您这三天……在这里。”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莉亚告诉我了，您一直在这里，在我昏迷的时候。”

雷恩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说“这是我应该的”，想说“你救了王国”，想说“对不起”。

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

“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