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五

塔二层的小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教室。

松月坐在桌首，面前摊开着一张特制的星图。

那是用凸起的银线制在厚绒布上的，失明的人可以用指尖摸到星辰的位置和轨迹。

她的手指正缓缓划过天鹅座的廓，银灰的睛空地望着前方，“天鹅座主星辇增七，对应王都东郊的翡翠湖。当这颗星现暗斑，意味着湖底地脉有腐化渗漏，需要及时净化，否则三个月湖中鱼类会大量死亡，质变黑发臭。”

米拉坐在她侧，手里拿着炭笔和莎草纸，努力记录。

女孩已经换上了蓝袍，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但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抿的嘴透张。

“老师，”她小声问，“怎么知是三个月？不是两个月或者四个月？”

“据暗斑的大小、扩散速度和星辰本的亮度衰减计算。”松月的指尖停在绒布上的某一，“这些计算法则，午艾莉娅会教你。现在继续，天鹅座旁是天箭座，它的四颗主星对应翡翠湖的四条支……”

雷恩站在门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松月醒来后，他每天都会在塔度过至少三个时辰。

理完公务，他就会不自觉地走向那座灰的塔楼。

起初他告诉自己，这是国王的职责。

监督女巫传承，确保王国未来。

但渐渐地，这个理由变得苍白。

因为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松月用失明的睛阅读星图，看着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苍白脸上专注的神。

看着米拉从畏缩到逐渐定，看着艾莉娅在古籍和现实间挣扎。

也看着自己心中那些固的东西，一崩解，重组。

“陛。”

艾莉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伯爵小抱着一叠新整理好的笔记走过来，脸上有睡眠不足的影，但睛很亮。

“这是关于地脉净化的基础理论。”她将笔记递给雷恩，“我尽量简化了，但有些概念……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

雷恩翻开最上面的一页，上面用清晰的笔迹写着：

“腐化侵蚀的三阶段：

1 渗透期：腐化从地脉裂隙渗，影响微观生态（质变浊、作减产、动烦躁）。此阶段普通人无法察觉，但女巫可通过星象预警。

2 显化期：腐化凝聚成形（如黑苔藓、血暗、结晶）。此阶段会现可见异常，常规手段分有效（如沙土灭火）。

3 爆发期：腐化形成稳定巢，释放大规模侵蚀（瘟疫、噩梦、土地死化）。此阶段必须由女巫行源净化，代价极。”

在“代价极”四个字旁边，艾莉娅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形标记。

雷恩抬起：“这些都是从古籍里整理来的？”

“一分是，一分是……”艾莉娅看了一松月的方向，压低声音，“我问了莉亚女士。她照顾女巫大人很多年，见过很多次净化后的……状态。”

“你相信这些吗？”他突然问，“之前还是科学的拥护者。”

艾莉娅沉默了很久，光在她脸上移动，照亮她中复杂的绪。

“陛，我这段时间整理了十七本笔记，翻阅了超过三百份记载。”她最终说，“每一份记载里，都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对应关系：星辰暗斑与某地灾害，女巫抱病与灾害平息，裂痕新增与腐化净化……如果这些都是巧合，那这巧合持续了三百年，覆盖了整个王国。”

她顿了顿，一气：“我的祖先艾莉诺·温斯特在笔记里写了一段话，我最初读到时认为是夸张，现在……我理解了。”

“什么话？”

“有些真相，不是用来相信的，是用来承受的。当你看见一个人用封印黑暗，你就不再有权质疑光的代价。”

艾莉娅说完，匆匆低，转回到工作台，假装继续整理笔记。

但雷恩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承受。这个词用得真准。

他看向桌边的松月，她正在指导米拉摸星图上的另一个星座，侧脸在晨光中几乎透明，能看见肤淡青的血。

她的手指在绒布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今天她的况不太好。

昨夜莉亚私告诉他，松月后背最的几裂痕现了星光渗漏，那是生命力过度消耗，开始崩解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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