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以为那是父亲对旧时代的眷恋，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无法明说的警告。

密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台。

“理由是什么？”

“崩塌的土石堵河，形成了临时的堰湖。当天午，堤坝溃决，洪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游。”尤利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三个村庄，连房屋的地基都被冲走了。如果当时有人留在那里……”

尤利斯抬起，烛光他的脸像一尊古老的石雕：“陛，契约被保存在……”

雷恩到脊背一阵发凉。

“迁移令在第二天黎明发，军队昼夜不停，用尽一切手段。劝说、命令，甚至行拖拽。在三天期限的最后半日，撤走了最后一个村民。”尤利斯转过，烛光在他中动，“第四天清晨，白河上游三十里，山无声无息地崩塌了。不是地震，没有预兆，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吞噬了那座山。”

他在第三排书架前停，手指抚过一本厚重的《王国法典》书脊，然后用力一。

雷恩盯着地图上那个位置，仿佛能看见四十二年前的滔天洪，看见那些差被吞噬的生命。

“重大预警十九次，次次应验。”尤利斯走回椅边，缓缓坐，“小的警示……数不胜数。南境的霉病、西境的畜瘟、东境的旱。每一次，女巫都在灾害真正爆发前提早示警。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几周，最的一次，她提前三个月预言了那年冬季的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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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雷恩追问。

“女巫只说：‘地脉将倾，会吞没一切。’”尤利斯收回手指，“您祖父当时面临大的压力。三个村庄，近千人，仓促迁移需要耗费资，更会引起恐慌。大家争吵了整整一天，最后，您祖父说了一句话……”

“我知在哪。”雷恩走向书房的一面书架，“父亲告诉过我，王里有三个只有国王知的密室。其中一个，藏着王国最古老的秘密。”

“初代契约。”雷恩突然说，“我要看原件。”

他没有说完，书房里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轻微的齿转动声响起，书架无声地向旋转，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

“为什么这些记录没有在官方档案里？”雷恩转，声音里压抑着某绪，“我翻阅过近五十年的国务日志，从没见过如此详细的记载！”

台

“他说：‘如果她是错的，我们损失的只是金钱和时间。如果她是对的，我们拯救的是上千条命。’”

老人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早已逝去的君王的模样。

最后父亲只是说：“雷恩，有些传统……存在即合理。”

雷恩握了拳，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双因疾病而浑浊的睛曾看着他，言又止。

雷恩走到地图前，尤利斯所指的位置是王都西南两百里的白河域，那里有三个以渔业为生的村庄。

通尽，一扇小门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因为不需要。”老人的回答平静得近乎残酷，“陛，民众不需要知灾难曾被预见，他们只需要知灾难被避免了。王室也不需要将每一次预警都记录在案，那会让后人产生依赖，忘记王国终究要由人治理，而非星辰。”

“这样的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涩，“发生过多少次？”

尤利斯没有跟来，老人坐在原地，手杖横在膝上，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