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二

北境粮仓的详细报告是在火灾后第七天送抵王的。

雷恩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里对着那叠羊纸坐了整整一个午。

窗外的光从刺目白炽转为昏黄，最后沉暮，他面前的烛台却始终未亮。

报告里那些原本可以用“巧合”或“自然现象”解释的细节，在反复阅读中逐渐显令人不安的廓。

“……火势扑灭后，在粮仓外围十码范围发现异常灰烬，呈细碎银白颗粒状，之有微弱意。”

“……事发前三日，守夜士兵曾报告听见类似低语的风声，但森林方向并无大风。”

“……黑苔藓状质遇反增，最终以沙土覆盖扑灭。沙土的残留经日光暴晒三日后，化为无粉末。”

雷恩的手指划过最后一行字。

无粉末，什么都没有剩，仿佛那场诡异的火灾从未发生。

除了粮仓烧毁的损失，以及士兵们中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想起松月站在廊里，银灰的睛望着他，轻声说“就当是一个病人的无谓提醒”。

当时他觉得那是故作神秘的把戏，现在……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来。”

老首相尤利斯推门而，这位侍奉过三代国王的老人已经七十二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蓝首相袍的袖绣着象征智慧的猫鹰纹章。

他手中没有文件，只拄着一镶银手杖。

“陛。”尤利斯微微躬，“关于北境损失的补偿方案……”

“先放一边。”雷恩打断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坐。首相，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老人缓慢落座，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绪。

“您相信女巫的力量吗？”雷恩直截了当地问。

书房陷短暂的寂静，烛火在暮中摇曳，在尤利斯脸上投动的光影。

许久，他缓缓开：“陛，在回答之前，容我问您一个问题，您相信空气吗？”

雷恩皱眉：“什么意思？”

“您看不见空气，却每时每刻都在呼它。”尤利斯的手杖轻轻地，“女巫的存在之于王国，就像空气之于生命。它存在时，您觉不到它的重要；它消失时，一切都会在瞬间崩溃。”

“很诗意的比喻。”雷恩的语气里带着克制的不耐烦，“但我需要的是事实，不是诗歌。北境粮仓的火灾，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细节。而火灾前三天，松月女巫曾明确预警，当时我斥为无稽之谈。”

尤利斯沉默片刻：“那么，陛现在认为那预警并非无稽之谈？”

“我不知。”雷恩坦白承认，绿的睛盯着老人，“所以我来问您，一个经历过三代王朝，见证过无数事件的人。在您漫的岁月里，女巫的预言，究竟有多少次……应验了？”

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沉地平线，尤利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走向书房侧的一扇墙。

那墙上挂着一幅大的王国地图，羊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老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西南角的一个位置轻轻一。

“四十二年前，我还是个年轻的书记官。”他的声音变得遥远，“那时您的祖父在位，当时的星辰女巫，还不是现在的女巫阁。她突然在夏季议会中起，指着地图上这个位置说：三日，撤走河岸三村所有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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