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好笑，不轻不重地埋怨了两句，“他们只是想与我好关系罢了。这灯也是恰好在边，顺手提来的。谁都跟你似的，满脑都是。”

“不好吗。”孟寒舟突然声。

林笙“嗯？”的一声。

“想到你，才会想到。”孟寒舟不悦，“不行吗？”

林笙微怔，竹灯中的光跃到孟寒舟的脸上，灯笼里的烛火映眸中的幽光。

他缓缓落帘，把箫还到孟寒舟手里，懒懒闭上睛，靠在对方肩上轻笑一声：“孟寒舟，再一首吧。”

孟寒舟视线从肩侧人阖敛的纤睫上划过，他握起简陋糙的竹箫，对月了一曲很简单的慢调。

音低沉柔和，若一只手，一遍又一遍地，悠悠的拂过耳畔。

林笙忙碌了这么些日，常常天不亮就要起来药，夜了还要整理病案，还要时不时地应对夜半突发急症的病号。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听着舒缓沉和的乐声，似浸在一汪秋中，心逐渐放空。

不知不觉困乏地眯过去了一阵。

再醒来时，觉耳畔温，是真的有只手在耳侧轻抚。

——箫声不知何时停了，孟寒舟笼着他，正静静地望着夜空。

星尘繁密地缀在墨缎似的夜画中，林笙了睛，肩上不知何时披上的外衫落来，他忙直起，克服困意：“我怎么打盹了……说好一起看月、吃竹筒饭的，怎么不叫醒我。”

“不看了。早回去吧，起风了。”孟寒舟看看他困顿的神，还有微微发红的凉鼻尖，赶把披衫拽上来罩住他的脑袋，“回去睡觉，你太久没好好休息了。”

“不急。”林笙掀开罩衣，坐起来抬去看月亮。结果发现因他睡了一觉，一朵不解风-的云飘来在，刚好将月光朦胧遮蔽，只余浅浅余挥洒。

一阵夜风扫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嚏。

孟寒舟生怕他得病，二话不说把他从石上捞起来：“月亮而已，几十年几千年都不会变，今天看明天看都一样。”

他不小心踢到脚边的竹篮，意识避让了一，反倒重心不稳。

一声惊呼中，两人一起倒在了草丛上，压塌了一片矮叶。

孟寒舟要起，被林笙扯住衣领：“嘘！别动。”

被惊动的草丛里扑簌簌地闪现星星的荧光，像一颗颗光溢彩的小灯笼，在两人周围织浮动。

“没想到这个季节了，这里还有萤火虫。”林笙压低声音，怕惊扰了它们，他悄悄伸手，但小虫惊惧，纷纷扇动翅膀跑远了。

“你想要？”孟寒舟俯撑在他上，看着远去的微光，“我去给你抓几只回去养。”

林笙拽他回来：“人家飞的好好的，什么就要把人家抓起来。别去，就这样看一会儿。院里吵吵闹闹的，回去就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