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见了他，惊讶地瞪圆了，激动：“郎君回来了！”

怔愣，回答：“我先归京面圣，祝……三娘乘车慢一步回安。”

他在门站了会儿，等上寒气散去，方才：“阿娘不必为我心，我有数。这些时日，阿娘一切安好？”

“三郎，一路辛劳，赶去歇息吧。”中气比以往足了许多，明显比离京时好些，祝三娘所言不假，难怪胃有恢复。

沈绩其实在剑南受了伤，如今已好了大半，他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只“顺利”，又将自己职务变动说了一番。

崔京兆，见他神有些僵，只当是郎君面薄，笑得更和蔼了。

沈绩到洛时，亲卫就已得了信。知归知，是不会跟任何人透行踪的，包括沈老夫人。

说到这儿，沈老夫人还真有一大堆话想与他讲。可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毕竟无论是府上发生的事儿，还是晚辈的改变，都有太多了。

回府一桩事，定然是先见老夫人，即使此时的他已十分疲乏。

沈母一开，他的疑惑立刻散了。

“此事已料理好，你无需心。三娘在持家这块儿的本事，远超寻常人，光是从账目上就能将蠹虫抓个净。你先去歇息，此事日后再说。”

沈绩十分迷茫，三娘是指祝三娘吧，七娘又是谁？崔京兆虽然是个亲民的好官，但一向不苟言笑，何时说话态度这么和蔼了？最重要的是，荒地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确实

这事儿同样三两句说不清，而且祝明璃太能看账了，只要有不对的，都揪了来。省去了对峙查案，惩治也不难了。人换了，祝明璃又立刻安排替上，沈老夫人并未怎么劳累。

他的视线落到婢捧来的羹碗，微微挑眉。阿娘平日两餐都是咽的，今日这个儿就开始用膳了？

老夫人被打断，飘散的思绪收回，对沈绩：“好了，快去歇着吧。”看他神染上乏意，当娘的很难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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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托七娘问我买荒地一事，我昨日已托人经手。如今你回来正好，今日休沐不提，明日你寻人去将申牒办齐。”

激动归激动，手脚却没停。牵的、递消息的……主母不在府上，递消息的愣了，转往老夫人院里去。

沈绩见这些人手脚利落，不像是仆大换血后应有的混，心稍安。

一路走来，他隐约觉着府里有什么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如今到了阿娘院里，才终于捋清楚这觉——秩序井然却又透着安恬洽。

了房，站在院儿里，沈绩犹豫了。这事儿若让他来办，无非也是查账、审问、搜检，账是肯定要看的。律令在这儿，万没有随意抓来拷打仆役的说法。

沈母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绩也就不再留了。至于她中“三娘的本事”，沈绩并不质疑，昨夜她一气报账目报不停的时候，沈绩就已有会。

他步迈得大，递信的一个传一个，刚传到老夫人房里，不过片刻，沈绩就已踏院中。

见到他，行走的仆役纷纷止步，垂行礼。沈绩行至屋外，门的婢已替他打起帘，他微弯腰，一意扑面而来。

“郎君。”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都好，你呢，此行顺利吗？”

老夫人慨万千：“大郎当年也……”说到伤心，住了。

沈绩目光落到瓷碗上，老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三娘为我安排的药膳，此为五白汤，肺止咳，屋里熏着炭盆，时不时喝上一碗会舒服些。”现代人行养生，祝明璃也跟着学了些，沈母胃好些后，她和医人商量排了单，变着样给她补，还让医婆为她拨推拿，疏通淤堵。

他心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和崔京兆告辞后，牵府。

婢见状，及时嘴：“老夫人，药膳要凉了。”

“郎主。”

屋熏着炭盆，却没有他熟悉的药味，而是有一丝甜香。阿娘冬易咳，不熏香。

阿娘沉疴已久，看来当真是心中郁结稍散，连着也朗了些许。

沈绩颔首，开还是改不了习惯，勉纠正：“祝……三娘说府上被刁蛀空一事，由阿娘经手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