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 沈绩正需要冷风醒醒脑。

婚姻结两姓之好，夫妻大多都是听过对方的名儿，新婚当夜才初次见面。利益结合, 也不需要两相悦, 所以二哥二嫂那般的恩才会成为“佳话”。

沈绩不艳羡“佳话”。革裹尸, 是沈家世辈武将的归宿。而自己需要的不是战死后为他殉的妻, 而是死后能为他撑起整个沈府，还能将他的殒阵利用到极致的“薄人”。

想到祝明璃黑暗里捧着烛灯，细数账目时闪闪发亮的。

沈绩忍不住想，她的本事，给沈家争来三代富贵无忧是没问题的。

沈绩在算账, 祝明璃也在辗转难眠地算账。

沈绩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明事理, 虽然是很奇怪的明事理。就算祝明璃现在和表哥不清不楚，沈绩动怒也不是因为妻越轨格, 而是因这事损了沈家名声, 也就是损了利益。

所以她手里的筹码不应该是沈母的喜、晚辈的依赖，或是祖辈留的分。沈府的烂摊是她肃清的, 沈绩公务繁忙, 本没有力时间兼顾。中馈之前一直由沈令仪着, 如今暴了问题, 不可能再放心给人。她展现了能力和诚意, 如今是沈府不可或缺的一份。

她费的力不算多，成效却很明显，职场思维来说, 这时刻就该升职加薪了。

她翻了个，开始想沈家的账目。行军打仗最缺钱，铺田庄都是都是明路项, 若是她能经手挣利，不信沈绩不心动。

可既然论利益，就没有白活的理，她得成。谈不拢的话，她绝不手；谈拢了，得利的同时还能给自己的嫁妆铺帮衬，是个好的易。

随仇大监迎接他们回京，算是把她沈家人的名钉死了，又有二房痴佳话在前，沈绩日后想翻脸很难。

把自己想得安心了，她才沉沉睡过去。

沈绩却没那么多休息的时间，皇城、整衣敛容、等候圣上召见……等真见到圣上了，已至巳时。

沈家世代忠君，当初太后为圣上争太之位时，曾拉拢过沈家，沈家不为所动。如今圣上登基，念起此事，反倒格外安心。南剑南“剿匪”，沈绩唯命是从，不像其他臣那般，当初靠阿娘游说助他夺位，如今也要看阿娘脸行事。

他明白沈家世代如此，就算他是昏君，沈绩也会愚忠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自己。

沈绩必须掌握实权，北衙禁军是心腹武力所在，若是安有任何异动，都要靠他们手，他必须有信得过的将领。

圣上挤一个格外和善的笑意，亲自扶起行礼的沈绩：“九勋，辛苦了。”

去了趟剑南，回来后北衙禁军心拥有实权，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沈绩却反应平淡，萧遂本来心中还有些艳羡，见他这模样，那儿艳羡也散了。算了，羡慕不来的，沈家用功勋堆起的青云路，太过惨烈。要是三郎能回沈家世代镇守的河西、陇右，想必他也不愿在安床枕。

想劝他，又觉得此乃喜事，从何劝起，只能活跃气氛：“三郎，舟车劳顿数月，回府好生歇歇，想必老夫人念你念得。”

沈绩拍拍他的肩：“你也是。”

不过歇倒是不能歇了。祝三娘昨夜说的贪之事，他回去少不得还得追查，若不是她发现及时，他竟不知沈府可以被蛀空成这般模样。铺田庄这些他从不心，如今了事，换了人，也得看看。还有晚辈，他离京时沈令衡那混账又惹事了，还没来得及教训，令文又生了大病，不知如何了……

愁绪万千，回到坊，恰好撞见崔京兆府。

两府虽邻，但由于一文一武，崔京兆也是前五年才回京，二人算不上多熟稔。

崔京兆是个实事的清正能臣，安城没有小辈不敬重他。他翻，对着崔京兆行礼：“崔京兆。”

崔京兆自然知他回京的消息，还得知了祝明璃奔波亲迎的趣谈。

他有些慨，祝三娘在他看来狡黠灵慧，不像是为冲动之人，没想到竟如此倾心于沈绩。

上了年纪后，再听这些小辈们恩相守的事儿，崔京兆不自觉姨母笑：“三郎归京了，三娘呢，没同你一起？”

他吻太过慈和，沈绩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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