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气得把保温杯放，发一声闷响，程驰拍了他的手，转向柯文：“不这个能不能构成杀机，明天都可以因为这个，把他们叫来问话。”

柯文了：“我记录一。”

程驰走回白板前，在“家”那条线面，又加了一行字，保险，受益人林浩。

他写完，放笔，站在那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

窗外，夜已经很了。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几个人围在电脑前，继续盯着那些一帧一帧动的监控画面。

天快亮的时候，监控还是没找到。

太多了，那个老小区东南西北开了四五个，四通八达跟蜘蛛网似的，每个去都能接上三四条巷，巷里又岔七八条小路。

程驰后半夜盯着屏幕看了俩小时，最后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一个破小区修这么多门什么？防贼还是方便贼？”

老唐端着保温杯靠在那儿，睛已经闭上了，杯还端在手里，居然没洒。

周启明了睛，说了句“我歇五分钟”，往后一靠，再没动静，然后一个接一个，都睡了。

柯文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前那些监控画面越越慢，越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灰白的光。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脸压着胳膊，快到键盘上了。

对面老唐跟他一个姿势，两个人隔着桌面对面趴着，像两只熬夜过度的考拉。

他偏了偏，看见旁边那两张拼在一起的椅上，不知什么时候从痕检那回来的许知然正侧躺着，枕在周启明上，睡得沉。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垂着，姿势一看就不舒服，但愣是没动。

这的力量啊，小柯不如慨一句。

再往另一边看，程驰靠墙坐着，肩膀微微侧着，陆一弦的就搁在他肩上，那发散来，遮住了半边脸。

程驰的手臂揽着他，掌心落在肩，两个人的呼都很轻很匀，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像一幅安静的画。

柯文看了几秒，默默收回目光。

他忽然有想笑，六个人，挤在这间小办公室里，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睡姿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了查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了给她讨一个说法，熬了一整夜，熬到天亮，熬到实在撑不住，就这么七八糟地睡着了。

窗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灰白的光从窗帘隙里透来，落在地上，落在那些横七竖八的人上，落在那块写满线索的白板上。

柯文看着那块白板，看着上面那些字，家，公司，邻居，网暴，遗书，保险，受益人林浩。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屋里不止六个人。

还有一个。

她就站在那儿，站在那块白板前面，站在那些写着她一生的字迹中间。

她看着这群为她熬夜的人，看着他们睡着的样，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

她可能在想，原来有人在乎。

柯文眨了眨，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天快亮了，再眯一会儿吧。

——

我们小柯是个非常非常细腻的小孩_

梦魇（二十五）

几个人一大清早就醒，心里都装着叫林家人的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传来林母的声音，大清早被人吵醒后的不耐烦，尾音拖得老：“谁啊？大清早的！”

“市局刑侦支队，”程驰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四平八稳得听不任何绪，“今天需要你们来一趟。”

那边沉默，然后声音骤然了几个度，像是终于找到了发：“又来？不是刚去过吗？我们老百姓不用过日啊？天天往你们那儿跑，谁给我们发工资？”

那嗓门大得连坐在旁边的许知然都抬起往这边看了一。

程驰没接这话茬，只是等那嚷完了，才不不慢地开，像是刚才那通炸雷本没发生过一样：“给林梦买保险了是吗？”

那边顿了一。

“买了，”林母的声音明显变了变，那泼天的气势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正往外漏着气，“怎么了？”

程驰的睛微微眯了一，语气倒是没变，不咸不淡的：“这个保险，是你们买的，还是林梦自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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