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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地喝着，泪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落来，砸汤里，混着咸涩，一起咽。

熟悉的味瞬间盈满腔，顺着胃里，似乎也稍稍驱散了心底那刺骨的寒。

窗外已是夜重，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陆一弦安静的侧影上投朦胧的光。

他固执地认为，泪是弱者的武，是他最后的尊严，不能在已经把他“抛弃”的人面前使用。

顾言用力，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脆曲起手指，在顾言脑门上轻轻弹了一，力不重，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恶疾（十五）

那副迷茫又带着跃跃试的表，终于让程驰看到了过去那个鲜活、甚至有跋扈的小少爷的影。

既然来了，送了汤，心中显然有牵挂，却止步于门。

程驰听了，简直要被这傻小的逻辑气笑，又有心疼。

门，顾言盯着那盅散发着熟悉香的汤，半晌，终于伸手，捧起了温的汤盅，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

“傻不傻？”程驰看着他捂着额、睛瞪圆的样，没好气，“那你就在他面前气他啊！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跟他闹，跟他耍赖，指着鼻骂他混，问他凭什么不你了！这不比你一个人在外面瞎折腾、差把自己命都折腾去？”

“但是，”程驰话锋一转，板起脸，“小驰哥可不会替你去劝我二哥。你这混小，这半年的这些混账事，自己好好想想！”

程驰安排好了顾言那边，回到办公室时，偌大的空间里只剩陆一弦一人。

他了解程骏，责任心和那拗劲上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独自离开，多半是在楼某个角落等着，或者去附近找个地方待着，总之不会离得太远。

说完，他不再看顾言的反应，转走了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重复了一遍陆一弦的问题，嘴角扯个淡淡的笑，“因为去看也没用。他们两个啊，现在就像两团理不清的线，自己把自己绕去了，旁人去扯，只会打更死的结。”

顾言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睛眨了眨，似乎真的在思考这“可行”。

“那，”陆一弦顿了顿，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去看看顾言？”

生气，听见没？”

程驰毫不意外，了：“嗯，我知他不会走的。”

他又了顾言的发，动作放得更轻柔：“放心吧。二哥他很你，比你想象的还要。”

“好了，先把汤喝了，凉了味就差了。”程驰把汤盅往他面前推了推，站起，“我去看看外面手续怎么样了。喝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跟着我查案。你自己的清白，自己也得上心。”

顾言的颤了一。

程驰拉开椅坐，向后靠了靠，“为什么不去看？”

看他这样，程驰终究是狠不心。

程驰收回手，看着他的睛，郑重承诺：“小驰哥一定会把背后搞鬼的人揪来，还你清白。”

他坐在自己的位上，面前摊开的资料似乎没有翻动几页，听到程驰来的脚步声，他抬起，目光落在程驰上，嘴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罕见地显几分犹豫，最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一弦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你二哥，没走。”他看到了程骏离开时的状态，也推测了某可能。

程驰走到自己桌边，拿起杯了半杯凉，余光瞥见陆一弦那言又止的模样，放杯，很自然地开问：“想说什么？直接说。”

程驰继续低声说，像是传授着什么秘诀：“以后……别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试探他了，好吗？你明明知的，他从小就受不了你掉泪。次……次要是难过，或者想他你，就直接到他面前哭，比你在外面胡闹一万次都用。为什么非要拧着呢？”

顾言抬起，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里面是全然的信赖和期盼。

顾言刚亮起来的神瞬间又黯了去，脑袋重新耷拉去，像只知自己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小动。

顾言沉默了很久，久到程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闷闷的、带着无尽委屈和固执的声音传来：“我……我觉得他不我了。不，是他不要我了……我不要在他面前哭，不想……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