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了，没再说什么，站起，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外走去，背影在灯光拉得很，孤单而沉重。

恶疾（十四）

程驰提着保温袋，穿过安静来的走廊，来到暂时安置顾言的房间门。

负责照看的小杨见他来了，了，默默让开。

程驰推门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顾言抱着膝盖蜷在床边的椅上，搁在膝盖上，神空茫地望着地面，整个人像一株失了分的植，蔫蔫的，唯有脸上未消的红和底的憔悴昭示着这两日的不平静。

听到动静，他迟缓地抬起，目光落在程驰手里的袋上，先是茫然，随即，那空的底像是被投了一颗小石，漾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程驰没说话，走过去，将保温袋放在小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致的保温汤盅，盖旋开，一熟悉而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是熬得恰到好的参汤，汤清亮，上面浮着几金的油星和翠绿的葱。

嚯，他二哥这手艺不错。

顾言盯着那盅汤，鼻动了动，神怔怔的，嘴微微翕张，过了好几秒，才用带着重鼻音的、梦呓般的声音轻轻说：“……二哥熬的。”

他太熟悉这个味了，熟悉到骨里。

以前他稍有不适，或者单纯只是闹脾气想被哄，程骏再忙，也会时间给他熬上这么一盅，看着他喝去。

……

狗鼻。

程驰拉过椅坐，看着顾言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故意用轻松的气调侃：“当然是啦，他特意送来的。啧，我可是连汤都没捞着，全给你这小祖宗了。”

他伸手指，虚了顾言的额，兄范十足：“也就是我心大度，不跟你计较。要不然，从小到大，你天天霸着我二哥，我小时候就该揍你了。”

这话带着旧时光的意，像一阵微风，轻轻拂开了些许凝滞的空气。

顾言眨了眨，圈又有些泛红，但这次不是因为崩溃，而是因为一被熟悉的温包裹的酸涩。

他小声嘟囔：“你没有……小驰哥对我也很好。”

程驰看着他垂的脑袋，柔的发丝耷拉着，心里不由叹了气。

他有时也想不明白，顾言这样一个有气、有莽撞、甚至有时显得不那么成熟的家伙，怎么就那么招人疼，让二哥那样冷静自持的人都栽了去。

后来他想，或许是因为顾言有颗特别的心。

那颗心不像有些人包裹着的壳，或者布满算计的网，顾言的心更像一块包装简单、却容实在的糖。

只要你愿意走近他，认识他，对他好一，他就会毫无防备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主动剥开那层或许有任纵的糖纸，把里面纯粹的、带着傻气的甜意，毫无保留地递给你。

这毫无城府的付，在程骏那样习惯了复杂、承担了太多责任和算计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像沙漠里的甘泉。

而二哥程骏呢？

他就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理、沉稳，习惯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绪也收束得严严实实。

可越是这样的山，或许心，就越渴望一纯粹的甜，一能让他暂时卸重担的柔。

顾言，就是他的那颗糖，独一无二，戒不掉的甜。

“二哥他……好不好？”

顾言的声音打断了程驰的思绪，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掩不住的关切。

程驰回过神，看着顾言的样，心里一，又有气他不争气：“现在知关心你二哥好不好了？早嘛去了？”

顾言被他说得缩了缩脖，眉蹙起，像是认真思考了一，才用带着委屈和困惑的语气说：“二哥好像把糖当成盐吗？”

这傻，那是你泪掉里面了。

程驰故意挑眉：“是吗？我尝尝。”

说着作势要去拿汤勺。

顾言意识地一把护住汤盅，护的很：“不给你喝！这是二哥给我的！”

看他总算有了鲜活气，程驰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逗他。

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了顾言柔的发，语气温和来：“行了，今天手续办完，你就可以去了。不过，”他顿了顿，“这几天你先跟着我，别跑，也别回家惹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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