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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七八岁的孩，虽然是个鬼，陆照微仍旧觉得新鲜。

阿满不能吃活人的饭，她便问他想吃什么，照着上一份，让他闻气，或是用玄门术法供奉起来给他吃。

阿满上的衣裳破得看不颜，陆照微便替他糊了一新的，浅青的短褂，领压着一圈云纹，袖还剪了两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她将衣服烧给阿满时，孩站在火光旁，一直低看着自己的袖。

“喜吗？”她问。

阿满，过了片刻，才问：“这是专门给我的吗？”

“不然呢？你见贺景玄穿过这么小的衣裳？”

阿满抱着手臂笑了起来。

“这些事，师后来都同我说过。”十一娘望着桌上的灯火，“我也见过那孩。”

阿满在芝麻巷住了两个月后，十一娘去看师，看到了那个孩。

十一娘问师：“这是谁家的孩？”

“暂时算我们家的。景玄替他找娘，找到以后便送他回去。”

阿满原本站在两步之外，听见这句话，神微微变了一，只是当时谁也没有留意。

师本来就盼着母亲，阿满年纪又小，生前受了许多苦，她怎么可能不疼他？

她还特意替阿满选了一日生辰，说他从前没有好好过过，以后每年都补给他。他不能蜡烛，她便了个纸灯笼烧给他，让他挂在陶瓮旁边。

她还了许多小玩偶烧给阿满，阿满抱着玩偶，忽然问她：“我能不能叫你娘？”

师有些纳闷地问他：“你不是在等自己的娘吗？”

“我不记得她了，她也没给我过衣裳，没有陪我过过生辰。”

“她也许有自己的苦，等找到她，你亲自问一问。”

“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我也照旧疼你。”

后来，他许是听见师与贺景玄谈论孩的事，便常问师，将来有了自己孩，还会不会疼他。

师每次都会说：“当然会。”

然后他会接着问：“那他住哪里？他也会有新衣服吗？也会有布偶娃娃吗？”

在陆照微看来，家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闹，她从小与师妹一同大，向来认为，落地为兄弟，何必骨亲。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不会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