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达曼迪斯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但又实在是对于某人的形象颇有微词，于是只能生地转开话：“您已经好决定了？”

她早该认了。

善察人心的智者……

古往今来，他可没听说过喜将人四肢扭断的智者。

潘多拉死死盯着他，咬着牙问：“我凭什么？”

“原来是那位希腊神话中的克里特之王。”

“而我既是冥王军的统帅，就不能在这时候将一切丢不。”

“还有……”她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轻了来，“我也想记起来曾经与你有关的那些记忆。”

而且某人后期摸鱼王者的形象过于人心，以至于就连知同僚本的天猛星都忍不住怀疑曾经冥府公正严明的大法官是不是他加班忙疯了之后臆想来的幻觉。

拉达曼迪斯望着她，有些无措地继续说了去：“……但若只说职责，倒也并不全是实话。”

她知自己不仅没有被拉达曼迪斯说服从而退却，反而更加定了自己的决定，“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适合说服别人？”

这也是曾经那一世的他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她送走时，想要说的话。

被命运所诅咒是什么觉呢？

听到如此评价，他的面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拉达曼迪斯听了她的言之意，闷声回答：“米诺斯这样说过。”

拉达曼迪斯：“……”

潘多拉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嗯，虽然辜负了你和费利德里希的一番苦心，但我既不打算逃避自己的命运，也不会就这样任人摆布。”

风雪扑落在他的肩，男人的神看起来毅而坦然。

拉达曼迪斯绷的神松动了一些。

是她潘多拉选中了海因斯坦家转世，所以双神的圣柜才会在命运的牵引辗转来到这个家族。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崩溃的颤意：“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啊？”

……米诺斯？

“这样行事，我拿什么来幸福？”

说到这里，潘多拉伸手，将仍然跪在雪地里的拉达曼迪斯扶了起来。

“您是冥王军的统帅，我本就该为您而战，为您牺牲。”

然而现在拉达曼迪斯却告诉她，正因为威廉死了，费利德里希为了替弟弟复仇而冒犯双神惹大祸，她反而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就此离开。

虽未觉醒但饱览群书的潘多拉若有所思地了，“看来确实是一位善察人心的智者。”

可偏偏就在她挣扎了二十多年终于学会认命的时候，却让她得知，威廉和费利德里希是真正的无妄之灾，但是她不是。

——在某次被他逮住擅离职守、又试图巧言狡辩的时候。

潘多拉抿了，眶微微泛红，面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心中百集不知是喜是忧，最终却只是了一气，将腔中翻涌的绪尽数压了去。

她失了控般质问：“现在连你也因为护着我才惹上了这些麻烦——”

拉达曼迪斯任由她这样抓着自己，意识放松了手臂上绷的肌避免伤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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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是谁的容，而是将灾厄亲手带来人间的罪魁祸首。

命不好而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此后所有的后果，都将由旁人替她承担，唯独她可以得到一世平安幸福。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威廉、费利德里希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都是运气不好生在这样的家族，又恰好被家族供奉的神明选中。

潘多拉蹲，一把攥住了拉达曼迪斯的手臂，指尖用力得几乎要陷他的血里，“我凭什么用自己家人的命来换取自由，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牺牲？”

他低声。

潘多拉说：“如你所说，既然那位亚先生是这样一个心中自有筹算的人，那么他的目的便绝不会只局限于一场圣战的胜负，往后还会生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准。”

“我确实是有私心的。”他说，“我是心甘愿的为你牺牲，只愿能以此来换你此生平安顺遂。”

虽说他承认这个同僚兼兄弟的脑确实很好使，而且曾经克里特的国王也确实担当得起善察人心的名，但智者……

“可事到如今我自己反倒有机会离开，去过什么平淡安稳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