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放沉默了，手指无意识攥，又松开。

“你……你也还行啦。”

他向上走了几级台阶，视线与人鱼平齐，惯常的散漫重新浮了上来，却掩盖不住瞳孔隐蔽的认真。

“只是还行吗？看来我还不够尽责，那么，该给你个全面的检了。”

伊莱恩心涌上不妙的预。

“我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总喜说这气的话。”他别过，“刚才还说自己很厉害，现在又说让我逃跑。”

“行了，还没到山穷尽的地步呢。真要把你扔回去，我那么多钱造的海缸不就白费了？”

伊莱恩不服气地嘴：“我很的！来多少我都能把他们的船掀翻！你是不是又看不起我？”

“差不多吧。”

但在吃人不吐骨的资本盘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

他只关心最心的问题：“如果你赶不走他呢？”

“你什么意思？谁要你扔？！我自己有尾，会游！而且我也不会让你随便就被人欺负！”

“他还会来吗？”

伊莱恩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烦躁。

许放仰把温一饮而尽，转走向海缸。

虽然弱得要命，动不动就生病，但……勉算个合格的饲养员吧。

“检是什么？是不是要把我绑起来，用那尖尖的扎我？”

他顿了一，在脑里搜刮自己能拿得手的筹码，继续说：“要是真有坏人来找你麻烦，我就先把他拖淹死，然后我再走！”

许放靠在玻璃上，“我已经把咬人的疯狗赶走了。”

“没有看不起你。”许放摇，“我只是太了解人类有多无耻。他们发现抓不住你，就不会跟你碰，他们会用声呐武扰你，用炸药炸碎你的鳞片，甚至用我来要挟你。”

许放愉悦地勾勾，连日来积压在底的霾，忽然就散得净净。

许放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那语气，就好像一旦放开手，就再也不会把他捞回来了一样。

他讨厌事脱离控制，更讨厌假设事失败。

瞧见许放的影，里的金光猛地顿住，伊莱恩松开章鱼，一个利落的摆尾径直朝玻璃游了过来，双手扒在缸边缘。

他隔着玻璃，手指重重地戳在许放掌心对应的位置，微微扬起，“这里的温刚刚好，每天都有人把剥好壳的虾送过来，我才不要去挨饿受冻……”

如果连我也兜不住。

“我扔了块烂给他，他现在正嫌恶心。所以，短时间不会来。”

许放一怔，随机无奈地轻笑：“拖一个，岸上还有一堆。”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把你扔回外海。”

理直气壮的目光突然有些无安放，手指在玻璃上抠挖着，偷偷瞄了许放一，又迅速把视线移向旁边的滤。

许放结微动，将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柔压了去。

伊莱恩不是很懂人类这些绕来绕去的比喻，烂有什么好恶心的？

伊莱恩猛地直起上半，像个炮仗似的炸开了：

“那……那我也不能就这么丢你跑了。”人鱼的气焰弱了来，眸里闪过无措，“你那么弱，黏糊糊都可以欺负你，我要是不你，你肯定上就坏掉了。”

这个念只是一闪而过，许放的胃里就又泛起隐隐的难受。

至少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人类的温是很和的。

打来电话，确认周焰那边的暗桩已经全面撤走。

“那我呢？”许放突然轻声问。

“怎么样了？”

伊莱恩正追着大章鱼满缸窜，章鱼八条手并用，拼命往过滤槽的死角里挤。

伊莱恩眨了眨，他很清楚，那条“疯狗”指的是谁。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多说只会暴自己的那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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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伊莱恩，什么都别，拼命往海游。别回，也别想着替谁报仇。在大海里，你是自由的。”

伊莱恩的耳鳍一抖，睫飞快地忽闪了两。

伊莱恩没接茬，别扭：“反正我才不要去公海。”

就是那个躲在暗试图买他照片，还要把他剥的人。

有些底栖鱼类还专门吃这个。

“这是最坏的打算。”许放不打算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